曹老先生的说书摊子每天来来回回总有着许多的人,有的曾为江湖过客,有的可是乡居村民,有的是那路过商人,这长年累月的爱好便是听那一卷书。今天恰逢大雨连天,一名蓝衣女子身材修长,腰身纤细,远山眉,点绛唇,眼中秋光潋滟,端的是一副好相貌。紫竹伞堪堪收罢,她长至腰身的黑发随着动作而动,颇见婉约,一刹那竟是有人被这不经意的风华给惊得不知说什么。
蓝衣女子似乎不在意这是什么地方,说的是什么,她璀璨的眉目扫了一眼人满为患的小茶棚,找了一处稍微清净点的地方坐下,只是付了钱,捧起端来的茶盏,水汽氤氲,不辨悲喜。正当此时,扇子一收响木一拍,听得曹老先生略显沧桑的嗓音在这个静的出奇的小茶棚回响,“今日讲的是那唐家堡之中的儿女情长。”原来已是一个新的故事,众人好奇的坐直了身子,侧耳听着这个老先生口中的恩恩怨怨,曹老先生看着这高朋满座,竟只觉忧伤,故事虽好,只是这皆是别人的故事,世上最枉多看客。
曾为一瞥惊鸿若,死生契阔与谁说。
她是唐家堡中的一个杀手,不算顶尖却也是小有名气,加上人长得貌美,性格又是和善自然人缘颇好。这样的一个女子,最喜欢的竟然是杀手云集的欧冶子别院,其实没有人知道,她喜欢的只是那棵树,喜欢也只是那个人。可惜,过往皆如青烟。
她第一次见到他是在欧冶子别院。她是唐家堡新收来的弟子,年纪又小,包子头大眼睛,一身蓝衣,一蹦一跳的走在山路上。她出生南方,很少看见这么高的山坡,她很开心,便随着满路的风景随心而动,于是,两柱香过后,看着周围的樱花树,她只是很想问,这是,哪里?
那就原路回去好了,她这么愉快的想着。转身,依旧十分欢乐的前行。后来事实告诉她,如果你随便走不认路,那么当你认真走,你还是不会认路,因为你是个路痴。她哭丧着脸,看着面前的一座很大的院子,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抬头看了看天空,却是呆了。那是一棵大树,弯弯绕绕的枝条随着性子长出了好看的曲线,满枝桠的花朵肆意的盛开,那么张扬的美,她轻微的张开了嘴巴,看的十分贪婪。
“噗嗤”那是一声轻笑,她有些害怕的四处看了看,没有人啊。她的眼睛张得愈发的大,难道是传说中的鬼?“呜,”小小的声音响了起来,蓝色的小人儿害怕的往后退了一步,看的出是受了极大的惊吓。轻微颤抖的身子表现出的是绝对的恐惧,给她一个机会,一定转头就跑。
“丫头,我有这么吓人?”花朵悉悉索索的掉落下来,轻微的响声,却是一片最大的盛景。她抬头,一个黑衣男子慵懒的坐在树上,他的身材极为纤合,双腿修长,皮肤白皙,眉目若画,他嘴角勾起一笑,宛若流年刹那。“啊……真好看。”是真好看,他穿着的那席深衣,不似中原地区,却是出乎意料的勾人心魄,露出的腹部肌肤,随着呼吸而透露出的性格,是她没有见过的。落花翩跹,黑发满肩,此间魅惑自醉人心。
那黑衣男子却是笑了,微微眯起的眸子似乎表达着一些喜悦的感情,看着那人的笑容,似乎被感染一样的,她也笑了。俏皮的眼睛从满月成了半月,看上去煞是可爱,嗳,她脖子微微一缩,一只干燥的手抚上头顶揉了揉,男子已然下来。“好快啊……”她拿起手指想要伸进嘴里,
“诶!怎么吃手指。”那只白润的手挡住了她进一步的动作,她看着男子无暇的侧脸有些呆呆的。
“杀手的手也要好看,扔暗器什么的,”男子笑着拿开了她的手,比划了个扔暗器的动作,娴熟非常,可见是个中好手。她乖巧的点了点头,虽然知道自己可能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是这个大哥哥真的很好啊,男子低下了身子,眉目尽是笑意,“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我叫唐月席,”她低下头一脸乖巧的模样,男子眉眼一弯,“唐夙风,我的名字,你,往哪里去?”她期期艾艾的歪着脖子想了半晌,摇了摇头,“我不记得我从哪里来了,那里有好多人呢!”唐夙风又是噗嗤一笑,拉着她往下山的方向去了,长发随风而起,男子的脖颈纤细而白皙,恍若临风仙人,不染凡尘。
她转头,想再看一次那弯弯绕绕的枝桠,想再去看到那满枝桠的桃花,只一回首,风过花落,那只没有被牵起的手伸了出去,几片花瓣染在指尖,红如火光,地上不过淌一地月华。青山古道,他和她曾经一起走过,只可惜,多年之后她把他丢了。
那一年的月华满地,那一年她八岁,那一年他十八。她刚入唐门懵懵懂懂,他已是名声大震杀人无情,许是缘,许是孽,流年刹那,故人皆做青烟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