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李政刚回到正房,魏氏就迎了上来,亲自为他更衣。
“老爷,您今日累了一天,妾身给您捏捏肩吧。”
魏氏的手,温柔地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道适中。
李政舒服地叹了口气,靠在椅子上。
“夫人有心了。”
魏氏一边替他按着,一边状似无意地开口。
“老爷,妾身今日瞧着怀生,心里真是又欢喜又心疼。欢喜他总算长大了,懂事了。心疼他这几年在外,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李政睁开眼,“嗯,是长进了不少。看着也沉稳了。”
魏氏叹了口气,“可他毕竟大了,总不能一直在府里闲着。妾身想着,是不是该给他寻个正经营生,也免得他再学坏了。”
“夫人说的是。”
“妾身有个想头,想送九哥儿去国子监念书。他这个年纪,正是读书上进的时候,若能考取个功名,也不枉老爷的一番栽培。”
魏氏的声音温柔似水,每一句话都说到了李政的心坎里。
李政却皱起了眉。
“国子监?国子监的门槛极高,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怀生他……荒废了几年,恐怕连《三字经》都背不全,如何能跟得上?”
魏氏笑了笑,胸有成竹。
“老爷忘了,咱们还有文君呢。祭酒大人,总要给德妃娘娘这个体面。”
听到大女儿的名字,李政的脸上立刻露出了骄傲的神色。
“还是文君有出息,给我们李家挣足了脸面。”
他沉吟片刻,又道:“说起来,我听闻怀生在拳脚上颇有天分,正想着让兄长想想法子,送他进京卫武学,将来在军中谋个前程,也是一条出路。”
魏氏闻言,手上的动作一停,“老爷!万万不可啊!”
李政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
“夫人,你这是……”
魏氏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眼泪说来就来。
“老爷,那刀枪无眼,军中又是何等凶险的地方!怀生这孩子,本就命苦,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妾身……妾身实在舍不得他再去过那种舔血的日子啊!”
她用帕子捂着脸,哭得好不伤心。
“妾身知道,男儿当建功立业。可妾身首先是个母亲。比起什么功名利禄,妾身只盼着他能平平安安的。读圣贤书,明事理,将来就算考不中,当个安分的秀才,在暖和的屋子里读读书,写写字,一生安稳,那妾身也就心满意足了。”
“再说了,老爷您自己就是文臣,最是知道读书的好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才是君子正途。打打杀杀的,终究是粗人所为,万一伤了残了,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啊!”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李政本就是文官出身,骨子里就瞧不上武夫。
此刻听魏氏这么一番哭诉,更觉得她这是一片慈母之心,实在是为儿子想得周全。
他拍了拍魏氏的手,温言安慰道:“夫人说的是,是为夫想左了。还是夫人想得周到,思虑深远。”
……
回到九门提督府的头几日,魏兴浑身都不对劲。
这偌大的府邸,雕梁画栋,锦衣玉食,比荒岛上好了何止万倍。
可他就是觉得憋闷。
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看什么都不顺眼。
一身的牛劲,没处发泄。
府里的演武场,陪练的护卫被一脚踹出三丈远。
护卫捂着胸口,半天没爬起来。
魏兴站在场中,赤着上身,胸膛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