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孟予是兖州牧,其实兖州此时已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他这位州牧大人的屁股,只挨着兖州这把椅子的半边。
当日翼州贼揭竿起义,一路浩荡辗转到青州,招募乱民起名为青州军。
随后青州贼进攻兖州。
乱民已经不能算乱民了,他们久经战阵,兵皆精悍,已然形成正规军队模式。除非孟予能将其镇压,不然这“兖州牧”将来只怕是名不副实。
兖州上任刺史韩詹不听孙信所劝贸然出战,兵败战死。
而后由孙信为首,将孟予迎为兖州牧。
然而在与翼州军交战期间,孙信为救孟予不幸战死,孟予顿感此仗难打。
季才谏言,何不用孙信之死,激励将士战意,孟予再身先士率,定能将青州的翼州贼子赶出奉张。
孟予听从季才所言,果真将翼州贼子赶出奉张,一路追击,终于在济北一带将翼州军全部击溃。
孟予俘获贼子降卒三十余万,孙信在这场战役里丧命,孟予本意杀俘祭军,以慰牺牲的将领在天之灵。
一直跟着全程禁言的迦楼罗,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本是用人之际,他们不过为了一口粮食才走到这一步,何不既往不咎,将敌军化为自己的部队呢?”
见账内其他人均望过来,迦楼罗低下头去,又做回了哑巴一枚。
数人对孟予点头,示意可行。一旁被季才用各种借口留在军营的老者,则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本不起眼的女孩。
他一直猜测军帐最末端,为何总站着那位异族女孩,如今倒是明白了几分。
说不定和他一样,也是身不由己。
不过二者总是不同的。
毕竟季才已经打过招呼,所以众人对他格外客气。
而迦楼罗嘛,众人对她倒像对待普通侍女那样,有时还叫她端盘递水这类的。
迦楼罗心里清楚,这是孟予在明着对她下马威。
但是还是把她放进了这样的场合里。
像落白,就是不会被放进来的,被人拉到别处去当苦力。
倒也谈不上什么信任。
只能说是一再考验。
毕竟,不是每次都会让她过来听。
开会,还是分等级的。
孟予随即挑选翼州军之精锐者,组成一支军队,号“青州兵”,孟予兵力顿时大增。
不过,还未抒怀几日,朝廷旨意下来了,任命京兆尹单友由为兖州刺史。
明显是上面的人怕养虎为患,想借此办法夺下兵权。
孟予哪里会理这种任命通知,要知道现在小皇帝被几路贼人挟持,朝廷旨意早已名存实亡,他用血肉奋力打下的疆土,会拱手让给那些贼人么?
即便这样的命令,很有可能是令天下枭雄为之丧胆的邹犹下的。
孟予也不会退让!
在单友由上任途中,孟予派了杀手等候,却没想到给对方溜了。
那又如何?
邹犹坚持要把小皇帝和整个朝堂从洛阳搬至长安,便是畏惧东边的孙壁,以及孙壁号召的那些所谓“反犹联盟”。
所以,一个小小的兖州牧,根本不足以引来邹犹的忌惮。
所以这回,兖州成了孟予的地盘,成了铁板上钉钉的事实。
战役并没有随着孟予的胜利而结束,孟予的那位发小——孙壁也没闲着,对他发出邀请,一起攻打其他崛起的势力,其中就有韩羡赤。
这无疑是邀请他,一吃吞并其他势力的讯息。
虽说是发小,但孟予很明白,孙壁是将自己当做旗下的一股势力而已。
他们都是出于官府之家,但官有三六九等。孙壁家世显赫,祖上三代都是君王的重臣,放在今日无人能及。不似自己的父亲,靠买官行贿才入的洛阳城。
不过,孟予很清楚,有一个东西,发小永远无法追赶自己。
那就是——智慧。
孟予每每想起那个蠢货的往事,不禁感叹造化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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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表示,不再同军队前往平原县等地,季才见已经没有挽留的借口,便对其提出一个请求,自然来自于孟予的意思。
“我好经学,而非纵横,怕非州牧心中最佳人选。”
老者推迟,却也不决绝。
他的收人程序和标准,季家的人是再清楚不过了。
“先生此言差矣,只要先生能收下她,便足以,至于来日这孩子是否有机缘,乃是天意,州牧对此并未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