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时,此地。
他忆起往事,整个人的表情都柔和了起来,嘴角带着笑意,清贵俊逸,却又自有一段风流,似乎世间万物都在他掌握中。
只一眼便是沧海桑田。
“太后最近如何?”
她从魂飞天际中醒来,脸上红玉密布,低下头:“奴婢不知!”
她见他似乎不信,连忙直起身子:“奴婢是真的不知道,督主无意,奴婢又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太后她老人家又怎么会眷顾我?自我留在宫中,她便撒手不管了!”
这厢刘璃同沈遥芩用着饭,眼神却不时往窗外飘去。
一早下了朝便来了乾清宫,他哪来的时间填肚子,让宫人撤几个菜下去给他吧,估计只会换来一声冷笑。还是自己快点吃,吃了回殿批完折子,放他出宫去寻食。
沈遥芩见她吃个饭还心不在焉地,不禁皱了眉头,一直以来压在他心头的疑惑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陛下是不是反悔了?”
“反悔什么?”
“撤掉司礼监。”
“怎会?”
沈遥芩直直望向她:“是吗?我还以为陛下被薛审给蒙蔽了,又念及他的从龙之功,手下留情。”
面对沈遥芩,她不是不心虚,毕竟如今她对薛审的爱意不降反升,完全靠自制力在压制,尽管如此,她对于裁撤司礼监一事也从来没有动摇过。
她虽然是个女人,情字当头,也知道江山为重。
她笑嘻嘻地拍拍他肩头:“孰轻孰重,我明白的!”
沈遥芩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声,又见她急吼吼地吃着饭,只得止了话,只是在她扒了几口饭走后,望着满桌的菜,再也没了胃口。
刘璃兴冲冲的脚步在踏进殿的一刹那,就给冻住了,她轻飘飘看了眼正欲拿帕子给薛审擦脸的徐棠,板着脸望向薛审:“折子批完了?”
“批完了。”
刘璃不喜殿中留人,徐棠便退下了,见薛审毫无所觉地杵在那,便一阵心烦意乱,没好脸色地说道:“批完了还不走?”
他微微皱着眉,走近她:“怎么了?”
不过一顿饭的功夫,怎么脸色如此难看,莫不是沈遥芩说了什么,想到这,薛审眼底愈加暗沉,连带着脸色也冷了下来。
“没什么,朕累了,要休息!”
“那我给你揉揉?”
她后退一步,冷硬拒绝:“督主莫要忘了君臣之礼!”
薛审绷紧了嘴角,片刻后,抬眸望向她,柔声说道:“阿璃,别闹了!”
“我没在闹!”她叹息着舒展了眉头,反复斟酌,慢慢说道:“这段时日我一直在想,咱们两个人如今这个样子,亲不亲,仇不仇的,近又近不得,远又远不了。其实我已经不恨你了,但我不能爱你,我自己心里有个坎,过不了,况且我又成了婚,拖着你算是怎么回事呢,别坏了你的大好姻缘!总而言之我们是没有出路的!”
她乱七八糟毫无章法地讲了一堆,只盼他明白,说完了便目光澄清地望向他:“咱们不过是回到我刚刚登基那会时的相处状态,也不难,对不对?”
他默然无语,只抬起脚步,缓缓走到她身边,抬起手,沿着她洁白的面庞轻轻摩挲着,眼神缱绻,款语温言:“阿璃,我有没有教过你二女争子的故事?”
她僵着身子,一动不动。
“两妇人争一儿至衙门,知县无法决断,有幕僚献计,让两妇人各挽小儿一手,站在两端,谁能得者,即是其儿。非母者,尽力牵扯,不惧损伤,生母者,慈深爱护,不忍儿泣,遂放手。知县鉴定真伪,子归生母。”
修长的手指滑到刘璃下巴处,轻轻抬起,印上一记轻吻,他含着她的嘴唇,淡然说道:“你现在就像那个小儿,一头是我,一头是你的江山、家仇、呵…还得加上一个沈遥芩,你在中间油煎火燎般的左右为难,你说我会不会像故事里的母亲一样害怕你受伤而选择放手退缩?”
他稍稍撤离她玫瑰般娇嫩的嘴唇,笑得颠倒众生,又重重堵了上去:“我会想尽一切办法,用尽所有手段,就算是砍掉你的手,也要将你扯到我身边!”
“你不能爱我,那我便来爱你,你心中的坎,我会磨平它,至于我的大好姻缘,没了你,怎么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