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很耀眼……
这是盖勒特·格林德沃醒来的第一感觉。
……还有浓重的蛋清味和核桃油味。
盖勒特·格林德沃一下清醒了——这明显不是戈德里克山谷。
戈德里克山谷永远弥漫着生冷泥土的新鲜气息和落叶乔木的自然味道,不像这里,充斥着令人联想到舞会、拍卖、社交的气味。
其实,从视觉角度来说这间屋子还是很自然的。它几乎挂满了油画,而且画中的景物很明显看出以自然为基础,格调清新明媚,虽然还有一些地方受到宗教约束,但仍能感受到画作明显表达出的“人文”思想。,床头的柜子上还放着带露珠的鲜花。
等等,这都不是重点,无论是阳光、油画还是鲜花,这都不是问题!
上一秒,他还在戈德里克山谷的邓布利多家,和亲爱的阿不思一起讨论死亡圣器,现在,他却躺在一张垂着帷幔,饰有彩绘,极尽华丽的文艺复兴风格的四柱床上。
该不会是他亲爱的阿不思和他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吧——来报复自己在关于“长发好还是短发好”的争论中击败了他?
真是个玩笑——盖勒特·格林德沃完全没看出来阿不思·邓布利多喜欢开玩笑,何况这种没意义的玩笑。
他第一时间跳下床——谁知道这一切会不会是一个阴谋,鉴于想干掉他的人其实很多。
还好,魔杖还在。
格林德沃确实是个天才,他只花了半分钟就确定了自己的所在地理位置,不用魔法——佛罗伦萨。
鲜花之城。
那么更大的问题来了,戈德里克山谷与佛罗伦萨之间,隔了一个英格兰、一湾英吉利海峡,一片西欧平原还有一座阿尔卑斯山脉,谁能做到一个移形换影横跨半个欧洲大陆——好吧,这是他们正在研究的课题。另一个情况也令他感到隐隐的不安和愤怒,这里并不止他一个巫师,他有理由怀疑这个身份不明的巫师策划了整件事。可是,19世纪末能比得过他和阿不思的才能的巫师寥寥无几,那些茫然无知、迂腐守旧的古董和庸人,把天赐的权柄用于削土豆,整理花园,消除脸上的雀斑。他们从来都没找对方向,不知道怎样发挥出力量①。他能肯定尼克·勒梅和他无冤无仇。
格林德沃举起魔杖,推开门,来到一条长廊。长廊两侧的墙上悬挂着各式各样的画作,阳光从一侧的玻璃窗透进来,尽数洒在厚重的编织窗帘上将棕色的布料染成了酒红色,显得长廊有些阴暗。
格林德沃喜欢地中海地区的风光,他原本计划在毕业后来阿尔卑斯山南麓旅行,但是在他五年级时,德姆斯特朗拒绝继续教授他——好像谁需要似的。那之后,他来到巴希达家,并结识了阿不思。现在他认为离开德姆斯特朗是他最正确的决定了,他不需要无聊的教育,但他需要一个合作者,支持者,阿不思·邓布利多是最完美的人选。
还以为不会有机会了,黑暗中呆久了总会喜欢阳光。*
他还是到了意大利,耀眼的阳光,炎热的气候,艳丽的鲜花,埋藏秘密的古城。*如果阿不思在就好了,虽然不清楚现在的情况,格林德沃还是忍不住想。
他已经走到的长廊的尽头,明亮的光线将脚下的砖石照得秋毫毕现,大厅里亮堂堂的,地上支着画架。
他高举着魔杖,咒语在杖尖蓄势待发,他闪进了大厅。
然后他对上了一双蓝色的眼睛——他看到了阿不思!不,不是,应该说,像是50年后的阿不思。
赤褐色的头发,湛蓝的眼珠,锐利的眼神,一瞬间格林德沃几乎怀疑自己来到了50年后。但那不是邓布利多。50年后,阿不思应该在与自己一起领导世界。
“我是列奥纳多·达·芬奇。”那位活像老年版邓布利多的老人说,“我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我。应该是没有。”他看到格林德沃眼里的怒火补充道。
“不,我听说过。”格林德沃近乎怨恨地说,“我听阿不思——我的朋友——提起过你。他说你是‘开创了一个时代的巨人’、‘用艺术推动革命’。可是,先生,你至少有义务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只是眨下眼,睁开眼的时候就在这里——这里——佛罗伦萨!还是中世纪——或者文艺复兴?管他呢,麻瓜的名词跟炖土豆差不多,一团糊。”他忍不住多抱怨了两句。
达·芬奇用那双完美相似邓布利多的蓝眼睛看着他。
“这位……时间旅行者先生——?”
“芒顿。”
“芒顿先生。我想你可能得不到一个完整的答案了——不过真相一直是这样,藏在深深的迷雾之后,看上去就像没有它一样,可它是真是存在的,并主导着事件的发生、经过与结果。不可逃避,总会有一天出现——”*
一道红光擦着老人的鼻梁飞过去,击中了一面空白的画布,画布瞬间冒出黑烟,在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中蒸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