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子夜了,”瑟兰迪尔忽然后退一步松开了他,他的神态就像听到了什么莱戈拉斯无法听到的声音,“陪我一起出去吧,小海盗。”
“就、就这样吗?”他的目光忍不住沿着人鱼王宽阔厚实的双肩往下移去,然后又像被烫了似的赶紧收回目光。他十分后悔问得如此傻气,自从这位大海的王者以双腿来捍卫自己的权力以来,他就是如此理所当然地裸露到了现在。
“难道你想我抱你出去?”瑟兰迪尔微微侧了侧头,他认真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莱戈拉斯赶紧闪到一旁,紧张让他有些语无伦次,“夜里比白天冷得多,你、你这样会着凉的。”
“人鱼不怕冷,”瑟兰迪尔微笑着朝他走来,“而且抱着你让我觉得很温暖。”
莱戈拉斯哭笑不得,简直有些想喊救命了。好在他的表情引起了对方的好奇,瑟兰迪尔只是走近了很感兴趣似的打量着他。
“你们人类还真是奇怪,”他若有所思地说道,“之前你睡着的时候还抱着我不肯放。”
“做人就是这么麻烦,”莱戈拉斯轻轻咬牙说道,“而作为一个人绝对不会赤身露体地在船上若无其事走来走去,你看——”
他机警地迅速拉开身后的柜门,同时自己也侧向一旁,好让瑟兰迪尔看清楚他想为他展示的一切——柜子里放着一些衣物,跟这个房间一样,都是他的父亲格洛芬德尔为他准备好的。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旁边还放着一柄剑,也是格洛芬德尔在去接他那天从铁匠铺里顺走的,尽管他不肯将那对双刀还给自己,但是能够在踏上未知旅途的路上有亲手铸造的剑相伴,对他来说也算是一个安慰。
不过那些衣物就不一样了,它们就跟金发船长本人一样,从头到脚都透着张扬与热情,之前他好不容易从里面挑了一件最普通的衬衫穿上,领口和袖口处的金花刺绣还可以忍受,但那些繁复华丽的长袍就遭到了小铁匠毫不留情的冷落——现在他快速拿起其中一件,递到瑟兰迪尔面前。
长裤他是铁定穿不上了,格洛芬德尔为自己准备的尺寸肯定不适合这位高大的王者。一想到自己先前不小心看到的画面,莱戈拉斯的脸更红了。现在他举着长袍就好像举着宝剑,企图斩断某种莫名的潜在威胁。
“你要我穿上这个?”人鱼王很认真地研究着那些繁复的花纹,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要。”
“我知道这的确太花哨了点,”莱戈拉斯有些受挫地收回手臂,转而又打起精神转身在柜子里翻找着,“我再帮你找找看其他的款式……”
“不是这个问题,面对现实吧,小海盗,”他轻柔地说,“你太矮了,也太瘦了,你的衣服我根本穿不下。”
没有任何警告地,就在莱戈拉斯弯腰查看的同时,那双有力的手臂忽然揽过他的腰,将他往后带去——华丽的衣袍从他僵直的双手里滑落,由着这个姿势被对方忽然抱紧,他清晰无比地感受到了人鱼王跨间某个柔软的物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让他无法逃避。
“别动,”瑟兰迪尔将他搂得更紧,俯下身来在他耳边说道,“仔细听,小海盗,我们已经耽搁了太久,远道而来的朋友已经在召唤我们了。”
一时间,除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外莱戈拉斯什么也听不到。然而似乎瑟兰迪尔的怀抱总有办法令他安静下来,渐渐地他闭上了双眼,沉浸在一种似曾相识的宁静中,就好像他初次见到对方时的失神那样。
他听到了瑟兰迪尔所说的召唤之声——除此之外那不可能是别的。那一点一点的声响,宛若浪花碎在海面上,游鱼穿梭在流水中,那是月夜的诗语,与大海隐秘情感的悸动。他还想再听得更清楚一些,当他这么想的时候,他又再次被人鱼王抱了起来。
“现在我带你去做些比穿衣服更有意义的事。”瑟兰迪尔如此宣布道。
当他们相拥着再次跌入海水中时,小铁匠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思绪。他们并没有向下沉去,莱戈拉斯发现是什么托住他们时惊喜地叫出了声。
月下的海面带着一点朦胧的微光,却更将近处的一切映得清晰无比。一群海豚围绕在船侧,载着他们一齐向前驶去。那种歌声般的悦耳声响,正是这些海洋中的灵物所发出的——它们令莱戈拉斯感到快乐无比。
“我要放手了。”瑟兰迪尔忽然向一旁游去。
“别!”莱戈拉斯本能地抓紧了对方。远离了那熟悉的身躯,那种与生俱来的眩晕和恐惧再次席卷了他。
“我并不会真的离开。”人鱼王微笑着拾起他的手指吻了吻,然后轻轻松开。他的眼中是月色般的温柔。
看着那个金发的王者向前游去,莱戈拉斯有些紧张地抱紧了身下的海豚——但是他并没有颤抖,想象中的恐惧和臣服也并没有到来,当瑟兰迪尔始终在他眼前,当这阵轻盈的歌声始终将他们双双围绕时,喜乐就并非稍纵即逝的泡沫。
瑟兰迪尔又再次变出了鱼尾,跟初次在船舱里相遇不同,在大海上他那流畅有力的长尾闪烁着深海宝石一般的光辉。它拍打着水面激起钻石般的浪花,它是大海王者骄傲与自由的象征。
人鱼王跃起在被星辰映亮的海上的画面,是他短暂一生中所见过的最美丽的事物。那道悠扬的弧线仿佛一直落到了他的心底,化为一个无法抹去的独特印记。
在那里开始诉说着故事的篇章,全新的,只属于他的,向往与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