崎岖山路，坑坑洼洼的地面，女孩身着脏兮兮的裙子，把田螺倒入锅炉中，用封面破旧的课本扇动锅炉下面的明火。

待田螺爆炒的香味溢出，她立刻将几叶金不换顺势丢进去。

很快，一盘菜就这样端上来。没有桌子，放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叫唤弟弟过来，两人笑着，比赛谁吃壳里的骡子吃得快。欢乐，原来可以这么容易。

两人笑着。尽管很瘦，脸蛋还是红彤彤的，显得活泼可爱。

顾科曾花很长的时间去了解世界。

不知不觉回头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在世界的反面。

还好，回头，不算晚。

“天天，妈妈回来了？”

每个孩子，都是纯净的天使。

“天天？”

掀开黑漆漆的旧蚊帐，蚊帐上的每个洞上都沾满了灰尘。

地上被厚厚的尘埃覆盖，老鼠屎在地上随处可见。

“天天她弟弟？”

可是已经太晚了。

“这两孩子，到底跑哪里去了？”

“姐姐！”忽然弟弟出现了，双手不停搓捻着，单眼皮，脸上尽是污垢，“妈妈回来了！”

“地地，胡说什么呢！”天天走进房间，明显一愣。

“天天？”

天天扭头出门，没命地跑，“我不要看见你！我不要看见你！我不要看见你！我不要看见你！”

“天天！”

“妈妈！”弟弟站在那，两腿一蹦，差点被自己绊倒。

“天天她弟弟，你没事吧？”女人心疼地蹲下去，热泪不自觉地跟着感情宣泄出来，“对不起，妈妈回来了。”

“弟弟，弟弟……”

“什么？”女人不解。

“我叫地地。”

女人微微一愣。

这是天天给他取的名字——地地。地地出生时，父亲就得了严重的疾病死了，母亲跟别村的男人跑了。

母亲还未来得及给刚出生的弟弟取一个名字，她就无情地离开了。后来村里有个姓谢的能干的渔夫男人心地善良，照顾两个孩子两年。

后来，姐姐天天决定自己的名字叫谢天，而弟弟就草草决定叫谢地。

谢天谢地，我们遇到了好人。

现在妈妈回来了，我们有人照顾了。

****

（顾科视角）

从小，我是很老实很聪明的孩子，老师很爱护我，总巴望我变成天才，为人民造福。

其实，那也是我的梦想。

可是，为什么要让我经受最不公平的待遇呢？

我出身环境一般，但人们不知哪来的偏见，认定我铁定是个难缠的人。这不公平。

他们认定我自私、功利、冷酷。

呵，在那之前，我何尝没有发扬过割肉喂鹰的精神，我一直老老实实，到最后，却落得处处吃亏。

没有人问过我，你快乐吗，你幸福吗，似乎生命向来肃穆，我们没有放纵欢乐的权利。

没有人。早年的我，十分困苦。

我一个人像行走在刀尖上，替同学们做事，替老师做事，我被榨取着价值，有的同学还笑话我傻、蠢甚至是贱。欺负老实人的事时有发生，可就连老师也不管不顾。我很怕，遭到同学的嘲笑、报复。我的手心每天都常常出汗，我的神经时时刻刻不能放松，我的童年可都是这么摸爬滚打过来的。如果换做是一位女性，她该怎么安心度过青春期？

于是怨恨的种子深种我心，我努力读完大学，看着人们颠倒黑白。

我也曾良心未泯，可人们知道我的过去，就没有缘由就疏离我，更加不相信我会做出什么好事，于是我更加孤独了。

如果人连做好事，名誉都无人维护，那么以后谁敢去担起社会重任？

如果世界是这样荒凉，我宁可借着黑暗势力，让那些可恨的人得到应得的教训。黑暗与光明，在我的字典里，是可以并存的。

我的曾用名是谢地，而现在的我，叫顾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