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忘了我,顾科。”顾科拿下听筒,结束网络在线,干咳两声,再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吐出烟圈。打开一扇车门,让袅袅烟雾得以散去。收音机里,英雄进行曲已播停。
这辆黑色轿车车前,一朵白花点缀。原来,这是一辆殡车。
医院。
“邓孝君!你一定要找到凶手!”陶茗苑撕心裂肺地哭喊,泪水浸湿了一整盒纸巾。
这是一个庞大的犯罪团伙,雇佣一堆杀手、律师,策划各种犯罪,专钻法律漏洞,随时威胁着公民的生命安全。邓孝君内心对这个犯罪团伙已经有了一点底,但还不够。
为什么要做得那么绝?
这一次,关系到生死,他绝不敢掉以轻心。
来到琴行,直觉地撕下那张附着在黑键上的纸条,果不其然,纸条的背面写着:顾科。再粘回去,绝不惊动任何人。
顾科,工作,火化场管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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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野孩子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女孩调皮地蹲下去,抓抓眼前这个男人的裤管,诡异地笑着:“老狼老狼几点钟?”
“十二点钟。”男人的唾沫星子横飞。
孩子天真的笑容给男人心头带来一丝欢乐。好久,没有见到活人了。真的是,好久了呢。
孩子们纷纷张大嘴巴,夸张着神情,十分配合地尖叫、四处逃开。
真不知道这个游戏是谁发明出来的,现在是快十二点钟了,还差五分钟。
待孩子离去,男人望望手表,殡车开始开往火化场,莫问天的遗体就藏在车厢中。他要和时间赛跑,让那本《贝多芬名曲收录》跟着莫问天的遗体一块去见上帝!火化场管理员,一个多么晦气的职业,有谁会料想到一个高材生会心甘情愿放弃各种薪水丰厚的职业,而来火化场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工作呢?
“住手吧!”远处传来的声线浑厚,低沉。月光下,被月光拉长的身影,穿着外套,像穿披风一样被风吹起来。
“邓警官?幼稚的侦探啊。不对,你应该叫?夏洛克·福尔摩斯才对吧?”男人的声音优美,温润,他缓缓下车,语气轻佻,“那个女神偷呢?”
“我在这。”陈佳双脸色凝重,不同于往常的嬉皮笑脸。
“英雄,祖国就靠你们了。”男人言语里尽是轻浮,仿佛对这个世界存在着诸多不满。
“你回头,也不晚。”邓孝君双手插口袋。
他大声驳回:“我回头?可从来没有人给过我机会!”
“机会就在这里。”陈佳双此时的声音显得分外刺耳。
“呵呵,这真是我听过最冷的笑话。”
十二点钟的钟声即将敲响,预示着什么的到来。
“把那本乐谱给我。”邓孝君焦急地看着他。
“什么乐谱?”顾科狡诈地避开他的话锋,轻描淡写,转身将遗体,连同压在遗体下的那本《贝多芬名曲收录》,送入火化炉里,灰飞烟灭。
“呵。”邓孝君看着火化炉中火焰肆意妄为着,无奈地低下了头。还是太晚了。
“你们又何必呢?”顾科涩涩反问,他那恨意仿佛早已扎根于他的心,再也难以抽离出来。
“你正在走,”邓孝君向前一步,手机铃声响了,使他话说半截,接起电话,李殷勤的声音:“孝君,我们找到杀害莫问天的凶手了。”
“凶手就在我面前。”邓孝君刻意重读这几个字,企图威慑住顾科。顾科却一脸轻松,一边吹着口哨,左手打着响指,好像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什么?有人已经自首了。”这句话来自邓孝君口中。
已经有人自首了!也就是说眼前这个男人……并不是凶手!
丢下烟头,踩灭,顾科得意洋洋地笑着,走上车子,若无其事,好像刚刚他只是出来散步一般,现在他要开车回去睡觉了。寂静的黑夜,嘶溜嘶溜燃烧的火。空旷的墓地,透出淡淡荒凉感。
陈佳双看着发愣的邓孝君,义愤填膺地说:“为什么不抓住他?”
“凶手不是他。”只剩下这句苍白无力的台词。这是顾科和邓孝君的第一次见面。
顾科得意地从车窗中探出头来,眼睛一瞥,“通知莫问天的家人过来纳骨吧,警官,有劳了。别忘了我,顾科。”他着重咬住了“别忘了我”这四个字,那是对警力最大的讽刺。
邓孝君一愣。
证据,没有证据。单凭一张纸条,并不能成为证据,但顾科这个人已经引起了警方的注意。
原本以为能一举抓获这个犯罪主脑,但事情哪有那么简单。乐谱被调包,线索,就此中断。邓孝君啊邓孝君,你真是一个幼稚的侦探啊。犯人怎么会留下证据等着你去抓呢。
这个案件就这么宣告结束了吗?
等等,他刚刚说,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