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车厢里，人们脸上写着泰然，有人望着窗外懵懵发呆，有人与同行的亲朋好友嗤嗤笑着，有人小心翼翼地捧着方便面在走廊寻找饮水机，有人则背靠座椅，耳朵塞耳机，惬意地酣睡。

陈佳双没有闲着，偷偷待在封闭车厢外洞听风声。

隔着门板听到有人在转动门把手，佳双赶紧掉头走掉。

走出来的是顾科。

他怎么这么轻易就出来了？难道这事与他无关？

列车到达终点时，一片平和的列车车厢里，人们都不知道，陆川谨刚刚经历了什么。妻子的尸，体刚刚摆在他眼前，现在他又被当做嫌疑犯。双重打击下，他有些崩溃。

“警察先生！这是谋杀！谋杀！有人谋杀了我的妻子！这个人和那个叫顾科的一定有关！”陆川谨喊破喉咙似的冲警察叫喊着，激动得起身，拍打桌面，不顾手掌吃痛。

换来警察示意他安静，恳切相劝：“请别激动。我们也知道此案件疑点重重。请你先跟我们回警局，这也是出于对你的安全考虑。因为你是本案重要的证人。”

原来这两位刑警早已对顾科起了疑心。

“证人？”陆川谨眼里闪出光芒，紧接着又暗淡下去，他开始回想起自己的妻子……

“我的妻子……”陆川谨扯唇，刚得知妻子已遇害的噩耗，像是不堪打击，他抱头蹲了下去，嘴角抽泣，咽喉哽咽。

“男子汉大丈夫，别哭了。”胖胖的刑警大气一舒，劝他抹掉眼泪，递给他纸巾。

陆川谨抱紧头部，没了声音，似乎陷进了一个人的哀思。

“看看这段记录吧。或许能给你些许安慰。”另一个身材挺拔的刑警，拿出手机，屏幕中，正是刚刚顾科和陆川谨在进行的单独谈话。

“你失败了？”

“果然是你！”

“你已经收到了妻子的遗骸不是吗？”这句话是顾科最大的破绽。

“你这个凶手！我一定要揭发你！”

“别紧张。想想怎么替自己脱罪吧。找个律师？”

“我要杀了你！你杀害了我的妻子！”之后就是刑警冲进房门。

原来，两位刑警一直在隔壁的驾驶仓中监视着他们的一言一行！

列车到达终点站时，陈佳双背上行李包，随着人流下车，心中那块石头沉甸甸，问号在脑里打转着：那个行李箱里到底装了什么？同款行李箱，只是巧合？警察突然叫那个男人进去，这也是巧合？巧合太多了，就不是巧合，是阴，谋。

算了，已经有警察在管了，相信这个案子不会那么草草结案的。可顾科，就这么安然无恙地走出来，总觉得事情跟他有关，真叫人担忧。恐怕这又是一个结不了的案。

“邓警官，又是那个顾科。”

“我知道了。”

****

“嘿！小姐！”远处，站在巨大广告牌下的男人朝她招手，他手上是一沓厚厚的广告单。

是我吗？佳双左顾右望，确定没有人在她旁边停留。是我。

她走过去。

“这是流珠食府最新的广告单！拿好！凭此单可享优惠！”

“哦。”她单肩上的行李箱滑落下来，她侧侧脑袋往上提了提，手里忙着拿稳广告单。

“哎等等，”她方才回神，发现手里哪里是一张广告单，分明是一张白纸。抬头，人没了影。

纸上清晰俊秀的字体：“天桥见。Kobb.”

****

几个小时后。在未经放行的天桥上。她的双手被绑在桥的栏杆上。身上，绑着炸弹。她不该来的。

几个小时前。晚上8点。

顾科摇晃着身躯，身着单薄的夹克，他很穷，当律师，当殡仪馆火化管理员，都没有不菲的工资。但精神不穷。支撑他走过那么多日夜的，正是他满腔的愤恨，他要花费一切精力去打击他的仇人。

佳双来到桥下，看到几个反光的红色路障摆放在桥下。这条桥，封了？还要不要上去。

“嘿。”顾科的身影出现在通往桥的楼梯上，探出头来向她打招呼。

狭长而昏暗的天桥上，他双腿不断往后迈开。她不知该不该跟上他，但只要一想到有那么多人死在他手里，多少个恶人在他的辩护下翻供，一不做二不休，秉承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她决心一股脑地追上他的脚步。

桥下，车辆像一只只排队整齐的甲壳虫穿梭于道路。城市在纸醉金迷下，慢慢沉湎。

在桥上，他像打开了话匣子，说个不停，从桥的阶梯口说到桥中段。

“爆炸案是你们的开始，也将是你们的结束。”

“总想着凭借一己之力阻止我可不行，拉上邓孝君吧！”

“阴谋？”顾科放声笑着，自说自话，“我才是当之无愧的阴谋家。”

一直缄口不语的佳双终于开口：“你简直不能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