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文中有太多杜撰,而传说也有太多谣传。
“长生你说阿漾这一胎是男孩还是女孩啊?你是上神你给算算。阿爹说上神都是万能的。”鲤鱼精年年一脸崇拜的看着长生,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包含了对上神无限的崇拜。
“你…你们…怎么听你们讨论我这颗心越来越慌了呢?”自家夫人撕心裂肺的叫喊声,身边好友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都让他抓心挠肺的不舒服。
长生不好意思的红了红脸,正准备说我师父没教过我这个,万能的上神不能给算算的时候,一声婴儿清脆的啼哭打断了屋外叽叽喳喳的讨论。
过了一会儿医术极佳的魔族姑娘抱着刚出生的小婴儿慢悠悠的从屋里出来,望着守在门口众人,先是笑了一笑,也不急着向早已急的团团转的孩子父亲报喜,一只手遮住孩子的面容道:“你们赌注都下好了么?”
“好了好了,你快点告诉我们这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年年比孩子父亲还激动的冲上去想要看看孩子长什么模样,她从小生在无渊海底,近万年越来越多的人坠了进来,这片曾经黑暗不见天日的海底,早就和人间都城一样繁花,不愿离开的神魔,纷纷安居在这里。
众人围了上去,推搡着争谁先抱抱孩子。
长生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的挨上孩子的脸,像极了她记忆里摸过的云,九重天上的云,软的厉害。
生来魔胎的小孩不比凡人的孩子那般娇气,刚诞生便懂得许多,知道围在自己身边的人没有恶意就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这一笑,堪堪击中了长生心底最不愿触碰的一个地方。
她的孩子,甚至都没来得及给他取个名字她就离开了,把刚刚出生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丢给别人,甚至孩子的父亲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长生悄悄退开众人围着的圈子。
算起来时间匆匆从指尖掠过,在这片海底也已呆了三百年,平平淡淡,神魔不同于外界的友善相处,把一片原本应该满是黑暗的无渊生生的造成了似人间繁花的城。
很多事情不愿记起,就逼着自己不去想起,三百年不短不长的这段时间,渐渐的很多事情也都记不得大清楚了。
唯有两个人已经深入到她的骨血中,让她忘不得,不可忘不能忘。
靠着城门发呆的长生呆愣愣的望着眼前的路,每个从崖上坠落下来的人都会跌在这里,也一定要经过这条路,走过这个门,近万年走进来了千百人,却没有一个人走出去,大抵是觉得外面才是真正的无渊。
长生思考的太过入神,以至于身后有人靠近也不知道。
年年站在长生背后好一会儿,见她愣神忍不住动手推了推她:“长生你干什么呢!”
被推得一踉跄的长生回过头,见年年携了刚接生完孩子的魔族姑娘澜兮。
“没干什么,就在这儿发发呆。”
年年看着长生三百年如一日的忧愁样,丝毫不见传闻中九重天上的上神那般神气,忍不住开口询问:“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要在这儿呆三百六十四天,来一个人你就问人家知不知道五行山的情况,五行山下到底有什么啊让你牵肠挂肚的。”
这个问题问的有些妙,妙在短短一句话就能勾起她对过去全部的回忆,那些不可忘不能忘的往事过去顷刻重现。
稳了稳心神,长生回答道:“五行山下,压了一只猴子,我是那猴子未过门的娘子。”
话落惹得其余两人皆瞪圆了眼睛,澜兮犹豫了一下又问:“你是说三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
年年从未出过无渊海,对外界除了染了风月的八卦情事没有多大的兴趣,每每长生向着刚进城的人追问五行山的情况也不甚上心,对三界的杀伐事儿更加不上心,她不知道谁敢大闹天宫,更没想到自家好友是那人未过门的娘子,一时间有些心惊,又忍不住好奇道:“还有人敢闹天宫?不对长生你居然喜欢一只猴子?还是一只闹了天宫的猴子?你不是上神么怎么会和这样的人在一起?”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一连串问那么多。”长生有些无奈,“他闹了,还闹得天翻地覆,也不是一只普通的猴子,担得起齐天大圣这个称号,也是我心里的盖世英雄。”说起孙悟空的事情,长生不自觉的带了一些笑容。
二人很少见长生笑,她大多都是一副郁郁的模样,偏偏模样又很好看,一来二去惹来城中许多少年郎倾心,现在想来她对这些人冷眼相看也是有道理,纵是他们再厉害,能厉害的过那个闹了天宫的人么。
澜兮见长生比平日柔了许多的面容有些恍惚,话到了喉咙也顾不上是否合适就脱了口:“我听说,那齐天大圣有个心尖尖上的人,名唤芙蕖…你…”
芙蕖,芙蕖。
这三界又哪里有芙蕖这个人呢,有的不过是天上长生的一段欺瞒。
“我就是芙蕖,是花果山的爷爷给我的名字。”
五百年前,她还只是芙蕖,孙悟空也只是孙悟空,在花果山的日子也称得上她这辈子最好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