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你再不起床,太阳都要晒到床上了。”小人一边拽着自家阿娘的被子,一边轻声唤着。
长生动动手指,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一团月白色凑在自己身边,也不出声,猛地起身把床上的小孩儿塞进被子。
“阿娘你又欺负我,你要闷死团圆了。”小孩扭了几下不动了,在被子下搂住了长生的腰,撒娇似的蹭蹭。
“那你大早晨跑过来闹阿娘是做什么,还不快去收拾收拾,今天你度厄舅舅要来。”长生把被子掀开,抱着小孩轻声软语。
团圆闻言立马挣脱开阿娘跳下床,“未央未央,你快来啊帮我收拾收拾。”
在长生留在无渊海底的三百年,一直被度厄带在好生照顾的团圆,一向最亲他。
那日和年年澜兮讲过孙悟空的事情,回了家长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阿漾家就在她家隔壁,婴儿彻夜的啼哭让她心绪不宁,随即趁着月色匆匆离开无渊海底。
“谁许你叫未央的,要叫姨姨。”
“我才不呢,我将来是要娶未央的。”团圆回头冲长生做了个鬼脸,小步朝外面跑开。
长生叹了口气,心想这孩子一点都不随那只猴子,小小年纪就成天想着娶亲。
磨磨蹭蹭的起了床把衣服穿好后,长生推开门,抬手遮了遮刺眼的阳光。
在这长安城已经生活一年多,近来听闻山妖来袭的事情闹得厉害,想着要多嘱咐几句让团圆少出门乱跑。
“今年的蟠桃会你还不去么,你再不去怕是王母娘娘那边不好交代呢。”度厄打量长生在凡间借以维持生计的酒馆。
“阿娘阿娘,什么是蟠桃会啊?”
“恩……蟠桃会就是,就是大家一起吃蟠桃的宴会。”长生把玩着茶杯漫不经心的回应,对蟠桃会提不起半分兴趣。
“我当然知道啦,但是蟠桃是什么样子的,是桃子么?脆桃么?”团圆整个身子倚在度厄身上,一双大眼睛在阿娘和舅舅身上来回看。
“恩,比脸盆还大的桃子。”
“那阿娘你去嘛去嘛,我还没见过比脸盆还大的桃子呢。”一听那桃子竟是比脸盆还大,团圆来了兴趣,软了声音朝阿娘撒娇。
长生看着自家儿子一脸兴奋的样子,有些发愣,她刚才都说了什么……什么脸盆还大的桃子……她刚才都乱说了些什么。
“噗。”坐在一旁看母子二人一来一去的度厄忍不住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好了好了,团圆你在家里和未央好好呆着,到时候你阿娘给你带许多的桃子回来好么?”
“我不放心,近来长安城不甚安宁,把留团圆在这儿,去次蟠桃会少说也要一天的时间这地上一年啊……”
“阿娘我不怕,还有未央陪着我呢,未宁舅舅前些日子来了也说很快会再来的。”
“你回来都快一百年了,听长安说,近些日子道德天尊常常提起你,你趁着这个机会去认个错,你不在的这些年,你师父他……也来看过团圆。”
团圆见阿娘脸色不好,放开度厄一头砸进长生的怀抱,两只小肉手摸上阿娘的脸,“阿娘,爷爷他跟我说那件事情是他做得不对你就别生他的气了,可是是哪件事情他做错了呢?阿娘你罚爷爷抄写课本就好啦。”
团圆像极了孙悟空,五官只有眼睛像自己,长生叹了口气,“好,那阿娘很快就回来,给你带回来好多好多的桃子,你要听未央的话,不许乱跑,不许淘气知道么。”
长生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唇贴着儿子软软的头发摩挲,错过了儿子三百年,她一分一秒都不愿与他再分开,只等着西天有了动作,孙悟空消了业障,他们一家有团圆的机会,生怕儿子在父亲还没回来之前出什么意外。
翌日,团圆含着一包眼泪送走了同样含着眼泪的阿娘后,转身就恢复了笑容。
站在一旁目睹了团圆脸色变换的未央忍不住笑出声,心想师姐这孩子性子真是随她。
在脱离阿娘管教的一年后,团圆遇到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儿,这严重打击了他身为上神之子的骄傲。
正当他冷眼看着面前一群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恶霸,准备施些仙术让这几个人吃吃苦头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你们几个给我放开他!”
这声音清脆,有些好听,团圆连忙停下了袖中的动作。
而后出现的马脸猴子又是什么?轻轻松松把恶霸赶走后,团圆在好奇心驱使下随着他们回了郊外的一间寺庙。
这寺庙不甚有名,香火也不旺盛,修缮都有些陈旧。
厢房内,江流儿和团圆大眼瞪大眼,孙悟空则站在旁边看着和自己相貌有九分相似的团圆有些不解。
他实在是想不通怎么会有小孩和自己长得像,种族不同还能这样?
可是一想到他刚才分明看到那孩子袖中的小动作,这孩子一定不是普通的小孩儿。
孙悟空走上前一把揪起团圆的衣领把人提起来,凑近了恶狠狠的问道:“你是妖怪?”
妖怪?居然有人说我是妖怪?团圆梗了脖子同样恶狠狠的回应:“你的眼睛长哪里去了,你看本……本少爷哪里像妖怪了,你这妖怪快给我放下来。”
孙悟空被这孩子脸上的表情吓了一跳,这表情太过熟悉,分明是他家媳妇生气时候的表情,一个走神间手上吃痛。
团圆趁着孙悟空走神低头狠狠的咬了他一口,挣脱开来退到房间最角落。
“大圣大圣你别欺负他,你看他都快哭了。”江流儿张开双手挡在团圆面前。
“你看他哪里是要哭的样子,今天俺老孙就替天行道把这小妖怪给解决了。”说着掏出了金箍棒,走近了想要吓唬一下团圆。
兴许是孙悟空脸上的表情太过吓人,团圆抖了抖身子,一紧张耳朵竟变成了猴耳,他想不通他竟然会莫名的喜欢这只猴子,可是他怎么想着要收拾自己呢。
孙悟空见孩子的耳朵变了,那模样竟像他的耳朵,忍不住伸手摸摸自己的耳朵。
“你敢碰我一下,我阿娘饶不了你。”
长生回了长安,心中越发的不安,寻着团圆的仙气找到他的时候,就听那紧闭的厢房里传来儿子稚嫩的威胁声。
赶紧加快了步伐,想着团圆千万不要出事谁那么大的狗胆敢欺负她儿子,一脚踹开了厢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