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当寡言的苍白骑士领着身着黑袍的来客踏入这片少有的宁静之地时,便是作为死亡之神的塔纳托斯,也不由得被这份静谧与安宁迷惑了一瞬。
微风掠过湖心,带起微微涟漪。树叶同风中的水汽摩挲,仿佛情人之间的低语。白杨同百合的枝条在少女神祗的手中温顺的穿梭,织就精致而美妙的花式。
静谧到让人不自觉微笑起来的气氛,就仿佛是让人沉入了修普诺斯的怀抱之中一般。
不过,他很快就挣脱了这份来自阿肆忒山脉的、大源魔力的蛊惑。
塔纳托斯不由得向下拉了拉自己的兜帽,以期遮住自己微微泛红的苍白脸庞,好缓解这份没由来的尴尬。
塞利瑟斯略有些意外的看着他,似乎没想到来访者居然能如此迅速的挣脱地母神的神性魅惑。
但她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因此而停下,塞利瑟斯略带诧异的沉思着这位死神之所以一遍又一遍闯进结界的理由。
可什么情报都没有收集,或者说没心情收集的塞利瑟斯,即使是绞尽脑汁也没想通这一点。
既然想不通,就不要去想,塞利瑟斯向来有这种良好的习惯。
她直接问了出来。
“不知塔纳托斯殿下有什么要事?”塞利瑟斯笑起来眉眼弯弯,完全看不出来是她在阿斯特山脉设下了如此……
恶劣的结界。
塔纳托斯略微有点走神。
当然在塔纳托斯的角度上,他所能看得到的,也不过是就是一个略显可爱的弧度罢了。
其余都被女神周身的雾气遮掩住了。
不过,这不影响塔纳托斯感叹“人不可貌相”这一点。
毕竟欧美女性和亚洲女性之间,后者即使是同年龄也会被迫小上好几岁。
这就是人种差异,塞利瑟斯也没办法。
不过如果让她知道塔纳托斯在那一瞬间感叹的想法,这位未曾有过败绩的幻影女神大抵会跳起来打对方的膝盖也说不定。
不提死亡之神脑子里转过的那些失礼的想法,这位寡言的神祗还是很有礼貌的。
他先向塞利瑟斯行了一礼,随后便单刀直入的把自己的事情说给对方听:“如果可以,我希望女神殿下可以同我一起行使死亡的权能。”
塔纳托斯顿了顿,他知道仅仅这样言辞会过于苍白无力,同时也让人摸不着头脑,于是硬着头皮接着背起来自己写好的台词:“我想您应当知道,如今冥府的情况不容乐观。”
“大地之上无时无刻不在灾荒之中渡过,每日都有新的生灵在降生之初便死去。大地之母拒绝为新生的生命加护,诸神也以不同的理由消减白银人族的人数。如此数量庞大的死亡,单纯依靠我一人并不能做到尽数收割。”
他也不等塞利瑟斯反应一下,就一口气把自己想要说的话尽数抛了出来:“过量的灵魂滞留在大地之上会带来更多的不幸,灵与人混杂不分的后果就是会使得灵被污染,从而催生更多的魔兽。这又是新的一轮的灵魂收割。”
“对于新生的冥府来说,这是过于庞大的工作量,很有可能冥界也因此过量负载而陷入停滞运转的状态。故而,我希望女神殿下可以同我一起行走在大地之上收割亡灵送往冥府。”
他因为紧张而僵硬起来的四肢颇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既然拥有指引梦境的权能,必然能够触及到死亡的权柄,您是最为适合不过的人选。如果您同意的话,冥府将会为女神殿下保留一席之地。同时,将会以冥府诸神的|名义宣扬您的圣名。”
“不知您意下如何?”终于背完台词的塔纳托斯,用他隐蔽在兜帽之后的双眸死死盯着正在编织花环的塞利瑟斯……的手。
迄今为止,未曾和除了母亲与姐妹之外的女神说过话的塔纳托斯,其怂的也就是敢于看看手的程度了。
“……”
是啊,很有礼貌。
如果说话不是这么……直接的话。
这么长一段话,应该是练了很久吧。
而且把利害关系剖析的一清二楚了呢。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看到了小学生的既视感啊!
塞利瑟斯不由得以手扶额,排除掉自己在刚刚一瞬间疯狂闪过的无数吐槽。
然后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询问着眼前的小……啊,不对,是死神:“冥府之神通常被认为是带来灾祸之神,所有具备生命的存在都在排斥死亡的规则,也正是因为如此,基本上不存在祭祀冥神的神殿。啊,当然。还是要排除负责死后事宜的、必要存在的神殿呢。”
“那么,以冥府女神的神性宣扬我的圣名这种事情……”塞利瑟斯略无奈的笑了笑:“你不觉得这对于我来说,反而更能打击我的信仰吗?”
就在塔纳托斯以为这位女神打算拒绝他的请求的时候,少女姿态的神祗站起身,轻轻抚下了身上的草屑。
她带着略显狡黠的笑意,扯了扯塔纳托斯的黑袍,以此示意死亡之神低下头。
寡言的死神顺从的矮下身来。
塞利瑟斯将自己编织了三个月的花环轻轻戴在塔纳托斯的头上。
死神不由得睁大了眼眸,只见塞利瑟斯退后了几步,似乎是很满意一样的点了点头。
过于震惊而导致头脑宕机【注2】的塔纳托斯,在隐约之间听见少女神祗给了他确切的回复。
“嘛,毕竟我是本源神呢。信仰什么的,也不是必须的东西。”
“所以……”
“你的请求,我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