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代以来,月亮被视为不祥与霍乱之源。为月光宠爱的人,其知性和理性将会被沉入意识底层,显露出疯狂和暴虐的性质来。
那么,究竟为何月亮被认定是疯狂同不祥的源泉呢?塞利瑟斯所追求的答案,在他亲手塑造的天体之中得到了解读——
·
世界的构成其实并不相同。
太初的妮瓦以叹息的语言创造世界,薄雾女神则是将“雾气”划分为“水土”创造世界,而七圣自上向下坠落,卡俄斯自体孕育基石神性,伊希瓦依托于意识……而世界可以自水中浮现,也可以依托于树木之上,可以通过言语设定,自然也可以经由意识创生。
但无论是何种世界,必然会形成彼此近似的存在——人类、神祗、自然、天地,这些在每一个宇宙之中都必然存在的概念,令月之主隐约窥见了什么。
这如果不是偶然,那么在月亮上就一定有着什么导致这种必然的因素。
因为只有月亮,才是自人通往神的路途。
因为月亮本身,就是一扇门扉。
·
古人死后下葬,五体中头部向西方可升天,谓之驾鹤西去。但同时,作为中国幽冥地府的泰山蒿里在五岳之中却是坐落于东。明明在这个体系之中,五体中的头部是魂魄所在,人死后魂魄自天灵离体,去往幽冥蒿里。可为什么非要将人死后的尸身,以头朝西的方位下葬呢?
因为月乃死之门。
日月皆是自东升而向西落,而在诸多神话大系之中,太阳肆无忌惮的热度会灼伤失去□□保护的灵魂,故而月神往往同死关联,又具备维护死灵的神力。
而隐于夜色的明月,往往要比辉煌的太阳更加令人遐想。
中华文化之中,自古以来便有羽化成仙的神话。又有西王母掌不死药,种蟠桃。后有嫦娥偷得灵药,飞天入月化作太阴星君。再后来又有练气士意图以尸解成仙。
羽化成仙,乃是人死后入土,遍体生羽,后人以为化作天人。尸解仙更是从这一思想之中延伸,以物替人而死,死后自然成仙。那么吃了不死药,飞升入月的嫦娥自然也是仙人。
两者并无分别。
月自东升西落,落于西。嫦娥居于月中,是为太阴星君。西王母掌不死药,持金母名,为女仙之首。故而,所谓的驾鹤西去,乃是乘月而登天,自东岳泰山蒿里而起,至九重云霄之上。
若是神居于天,那么死后自然成仙。
那么神话之中的天庭,说不定也建立在月亮上……塞利瑟斯甚至觉得,所谓的地府天庭,大抵也不过是月相表里,与其说是神居于天,不如说神居于月!
所以月亮才是门扉,是人神之间的路途。
而在整个卡俄斯世界之中,诸神居于神山之上,并不需要一个明确的天界划分天地冥海的诸多界限,那么不需要承接天庭地府的月球,自然就只剩下最基础的、隶属于“门扉”的概念了。
这也让塞利瑟斯真正意义上触及到了月神的隐秘。
为什么世界那么渴求一位真正的月神?为什么法涅斯的神权不惜压制神王宙斯也要促成日月降诞?
因为它需要一个守门人。
月是死之门,月是神之路,月是世界之间的通道!
没有真正意义上诞生出月亮的世界,在拥有着足以打开世界通道的月之门的世界面前,几乎如同一个毫无防备的幼儿。因为在没有真正月亮的情况下,即使再多的月神,也没有办法将一扇月之门扉合拢。
塞利瑟斯也再一次由此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他是薄雾致命的死敌。
·
扭曲的符文于月之星核中蔓延,永无休止的循环反复交织成细密的囚笼。一具纤细的少年躯体蜷缩在囚笼内部,骨肉匀称的小腿上尚且还有些许洁白的骨鳞没有褪去。
这是塞利瑟斯所塑造的躯体,作为代替之前解化的神躯塑造的全新躯壳。隐隐约约中,这具新生的神躯就仿佛蜕皮的龙蛇,不断在少年同古蛇之间变化,依靠名为“造化”的神性一点一滴的消去他并不纯粹的部分。
女娲一日七十化,这种变化其实也可以认为是造物的一种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