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塞利瑟斯所知的炼金术文献之中,炼金术具备九种基础物质,故而塞利瑟斯以神力依照其划分出金、银、铜、铁、锡、铅、汞、硫、盐九种分支。
随后她又将象征盐的神纹依托于幻影之下,填补了五味之中的咸,并且制成她强化幻影神职的假象。
但塞利瑟斯真正的目的却并非仅是如此,若是当真想要强化幻影的神职,塞利瑟斯有着无数的方法,完全不必如此麻烦。
只是她毕竟答应了塔纳托斯的请求。所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最基本做人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在她的过去之中,镜子以优良的灵体媒介闻名于世,其中被人命名为“血腥玛丽”【注2】的猎奇怪谈,便是其中最为著名的代表。
而深知这一点的塞利瑟斯,将她的死亡神力附着于镜子之上。
具备镜之神职的女神,理所应当便具备行使其权限的能力。而作为死亡女神的塞利瑟斯,也必然可以通过种种手段夺人性命。
这使得只要她制作的镜子遍布世界各地,塞利瑟斯便能毫无限制的将各地亡灵聚集起来。
虽然她并不具备打开地狱之门的权柄,但仅仅是作为亡灵中转站的幻影女神并没有染指这一权限的想法。
她才不是因为“死神是个大龄未婚,甚至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的老处男”这种莫名其妙的萌点,而一时脑热帮他的呢!
绝对不是!!!
塞利瑟斯摇了摇头,把自己脑海之中莫名浮现的教科书式的傲娇话语甩开,继续进行自己接引亡灵的工作,等待塔纳托斯每月一度的到来。
……
才怪啦!
完全没有想到居然有人能够规避阿肆忒山脉外围结界的塞利瑟斯,放弃继续收拢亡灵的工作,直接将这些聚拢而来的亡灵封印入自己随手制作出来的书中。
她划破空间,转移到阿肆忒山脉的正南方,堪堪和入侵者打了一个照面。
在那一瞬间,薄雾的神力附着在她的神袍之上,化作一副高速流动的雾气铠甲。
泉水塑造而成的长剑,则以冬季的神力赋予轻薄的冰片。尖锐而剔透的倒刺自关节覆盖层生出,银白战靴的靴跟也长出了锐利的刀刃。
轻薄的面甲向后伸出仿佛羽翼一般的冰花,镂空的雾气铠甲上流动变换着不同的祷文。
这位新生不久的幻影女神,理所应当的做到了在他人眼中,自己所能做到的极限。
全副武装的少女神祗,以近乎女武神的姿态抬起她手中的剑刃,直面自己的敌人。
少女武神隐于薄雾之后的面色不悦,颇有些厌烦的对着来客皱起了眉头:“我第一次知道,您竟有着随意来去他人神域的权柄……”
阿波罗略微苦恼的笑了起来:“若不是殿下您一直拒绝我的拜访,我是决然不会如此失礼的。”
塞利瑟斯挑起了眉,尖锐而刻薄的言语直击重心:“原来如此,这竟成了我的过错。”
她毫不犹豫的嘲讽起这位亿万光明之主,生起气来的塞利瑟斯连旁人眼中的尊卑地位都截然不顾:“你便是进了阿肆忒又能做些什么?”
“作为光辉之神,你所散发的光芒会灼伤我神域之中的灵魂。作为文艺之神,你所演奏的乐曲会勾起死者对生的迷恋【注3】。而作为黑暗之神,你所司职的瘟疫……除了将这片土地化作焦土又能做些什么?!”
塞利瑟斯原本并不明显的厌烦神色,在这一段话中都已然倾巢而出:“对于我来说,你除了麻烦就是麻烦,决然没有其余的概念能为你加冕。请你快点从我的神域之内出去,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大地之母的愤怒!”
悄然在她剑刃上方亮起的魔法阵势缓缓转动,十二道原本隐而不发的残缺法则似是跃跃欲试。这却是把暗中跟随阿波罗而来,如今隐没行迹、站在一旁的阿尔忒弥斯吓了一跳。
当初亲眼看着死神塔纳托斯被这道魔法阵势剿灭一具死亡化身,差点因此崩裂一处地脉的狩猎女神悚然一惊,连忙从暗处走了出来。
就在她迈出阴影之中的第一步,阿波罗执拗的声音便传入她的耳中:“可我对您抱有的情感,绝对不是万物之母的愤怒便能打消的!”
“这份比起天火还要灼热的爱意……”
完了,阿尔忒弥斯不由得单手撑住自己的额头,只觉一阵耳鸣目眩,只后悔自己怎么没早一步出来,或者干脆就没有跟着阿波罗过来。
只听她所恋慕的少女神祗,用强自压抑着愤怒的语调宣告了她对这份告白的回复:
“——十二圣徒之死!”
“——The Death of The Saints!”
流动于大气之中的魔力向她聚集而来,以神话为原型的魔术展现了它不逊色于神术的狂躁破坏力。
大地被死亡的寒风犁出翻卷的皮肉,天空被悲哀的雨滴遮蔽面容,愤怒的火焰裹挟着岩浆自地面涌出。
一切的光明尽皆远去,唯有躁动的雾气弥漫在生命消逝一空的世界。
阿尔忒弥斯顾不及思考她所听到的异端语言究竟是何种存在,便已然被卷入少女武神所发动的术式之中。
狂风将亿万光明之主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把他的话语撕扯的支离破碎。但即便如此,塞利瑟斯的耳中也清晰的听到了对方尚未说完的话语:“……绝对要传达给你!”
原本打算只是教训一下就把他们丢出去的少女武神,默默地加大了魔力的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