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厄瑞玻斯到底是为了什么?”眼眸已然彻底反转为黯金色的神祗,双手抱胸,用低哑的音色略带不耐烦的问道:“如果是美德之女的问题,我们完全可以在光明神殿之中解决的吧?”
“对,确实如此。”身披斗篷的少年月神以银色长剑扫过面前丛生的黑色水晶:“但是我也说过,安洁蒂克是自你的色|欲之中诞生的、独属于贞洁的女神。而大罪同美德之间不可互逆,我也是以‘恋爱’的真性作为基础,方才令安洁蒂克成功降世。”
“——呼。”塞利瑟斯陡然叹了口气,转过身,月光凝结的长剑被他杵在地上:“而这个问题,你在路上已经问了我不下十次。我真想问一下 你的脑髓——厄瑞玻斯,你是智障吗?”
“我懒得思考。”厄瑞玻斯理所当然的说道:“说到底,这种事情不应该是你跟我彻彻底底的解释清楚的吗?”
“啧。”塞利瑟斯被噎得转身一剑,恨不得直接劈开了一道直达目标的宽阔大路。
头脑简单的蠢货。
讲道理,如果他真的能那么清晰的说出来,现在也就没有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了!
塞利瑟斯一边腹诽,一边咬牙清理着前进道路上的黑水晶。被缎带束起的华美长发也不时甩动着,撩拨着某位光明之主蠢蠢欲动的手指。
而就在厄瑞玻斯真的向塞利瑟斯的长发伸出手之时,少年的月神却仿佛未卜先知一般拍上了来袭的魔爪。
“不许动我的头发!”他极为不满的嘟囔着:“真的是,要和你说几遍你才会长记性啊!头发不仅是储存魔力的媒介,更是施法行咒的必要素材。若是神之发,更有可能直接表现出主人的权柄特性!你是想在厄瑞玻斯之中引起大骚乱吗?!”
“有什么关系?”厄瑞玻斯犹不死心,伸手去抚弄塞利瑟斯的头发:“便是你再如何光辉万丈,厄瑞玻斯之中依旧是冰冷而死寂的牢笼。一时的骚乱而已,没有人会发现的。”
“别闹!”塞利瑟斯抬手拍掉厄瑞玻斯的手:“你是想复活那些埋葬在厄瑞玻斯之中的魔兽们吗?!”
塞利瑟斯叹了口气道:“我的光辉确实不会对厄瑞玻斯造成影响,但是我的权柄之中也有着复活与循环的特性。一旦我的神发将这部分特性发挥出来,到时候你就等着魔兽淹没整个卡俄斯吧!”
“切,月相轮回?”厄瑞玻斯颇为不喜的撇了撇唇角,看似好心的提醒道:“不是我说,提莉丝蒂玛特提出来的这个概念,是绝对不可能被实现的谬论。你如果想要走这条道路的话,除却被提莉丝蒂玛特的烙痕吞没之外,再也没有第二个结论可供你选择哦。”
“这就不劳烦您费心了,厄瑞玻斯冕下。”
说着,塞利瑟斯再度挥剑,击碎了一丛黑水晶。
·
神物厄瑞玻斯,那是薄雾女神密斯忒在构造世界之时所制作的原型。
其为世界尚未成为世界之前的地狱,曾浮动着岩浆、流溢着毒气、弥漫着致命辐射的母胎。它与诸圣所构造的、秩序的翡翠庭院不同,乃是真正意义上密斯忒创生意志的显化——
混乱与无秩序,其正为毫无意义的随机构造。
那么简单来说吧,所谓密斯忒女神之爱宝的厄瑞玻斯,本质上便是一台随机组合要素的超级计算机。
赋予其无限制的时光、无限制的组合方式、乃至无限制的自律进化手段,然后在此基础之上,厄瑞玻斯容纳一切的计算要素,将概念无限制的混淆与登出,最后构造出足以为密斯忒承认的世界雏形。
这同无限猴子定理一样——
给予无限制个体的猴子以无限制长短的时间,那么在这无限的时空与概念之中,终有一天,猴子们会用键盘敲击出一本哈姆雷特。
而厄瑞玻斯,便是如此理念之下运作的产物。
就在塞利瑟斯终于明确了某些东西之后,“铛”得一声,由于过度的击打,剑身早已坑坑洼洼的白银长剑彻底断成两半。塞利瑟斯随手将断剑丢在一旁,任由它被无边的黑暗吞没,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这个距离大概没问题了吧。”
于是,塞利瑟斯宣告了。
“以我之名,霍乱于生者、不净于诸神、宣告于终焉的天启啊!于此不净之地显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