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纹宝珠蓦然震动起来,一道浅淡的灾祸气息顺着冥冥之中的因果缠绕上阿波罗的双眸。近乎是不可逆转的晦暗色彩,将光明之主那璀璨的金眸浸染成了黯淡的灰色。
塞利瑟斯面前那束明亮的光斑,渐渐与周围化作一体。
就在她勉强泄了口怒气的时候,世界也随着他的眼眸——
陡然黯淡了下来!
塞利瑟斯的脸皮不由得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神话随神祗的行动而变迁,世界随神话的变迁而运作。
可能够影响整个世界的神祗,唯有同样介入世界运转的、那一小部分象征着世界某一本源的神祗。
也就是掌握着独特权柄的、我们所俗称的本源神。
她撩起额前湿透的长发向后捋了一把,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我第一次知道我居然有言出法随的天赋,虽然这个天赋可能会让我惹上点麻烦……”
她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洒脱模样,可说出口的话瞬间将这种洒脱毁了个一干二净:“哇呜,这可真是……噢,亲爱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阿波罗?!”
她攥紧了掌心,故作无谓的耸了耸肩,默默的回了神殿。
早知道是阿波罗……
她就把剩下两个诅咒一股脑的兜出来了!
塞利瑟斯略有些咬牙切齿的愤恨不过,她竟然被希腊神话三大种马之一的阿波罗占了便宜!
该说幸好不是宙斯吗?省了她在床上醒过来之后效仿一下地母?
微风将塞利瑟斯的话语扯得支离破碎,隐约之间却能听见她模糊的声音传来:“真是糟透了……”
而对于命运三女神摩伊赖来说,这同样是糟透了。
她惊慌的捂住肩膀上被命运线刺穿的伤口,却见神血被命运丝线涓滴不剩的吞下。
纯金的命运丝线在她的体内扎根生长,不过一个呼吸之间,便已然向着她的躯干四肢蔓延。
摩伊赖看着逐步被命运丝线侵占缠绕的左臂,脸上陡然闪过狠厉的神色。
神力在腋下凝结化作金刃,将左臂齐根斩断。
她所积攒的近半数神力,也因此被命运丝线鲸吞一空,在这期间神格更是由于过度压榨而浮现皲裂的伤痕。
她恨恨的自指尖弹出些许沾染神性的火焰,落在缠满了命运丝线的左臂上,将其焚烧殆尽。
摩伊赖这才松了口气,犹有余悸的瘫坐在地面上。
作为命运女神,摩伊赖完美的继承了她两任母神的掌控及规划一切的强迫症。
就如同对命运的祷歌一般,她所渴求的并非是如黑夜女神尼克斯一般的超脱万物、不受拘束,反倒是如同蜘蛛一般的罗网深得她心意。
万事万物早有定数,故而无人可以从她的蛛网中逃脱!
可如今却有了一个变数、一个异数!
即使伟大之母再如何叮嘱,她都不会放过这个猎物。
所以她趁着那位夜母沉眠,以此积蓄神力的紧要关头,选择了对迷雾女神出手。
她是命运的女神,相较于那位象征法条规则多过命运源流的大母神来说,她更加契合命运的本质。
这让她具备了在那位命运开创者沉眠的这段时间里,悄然更改一位神祗的命运的资本。
而让她更加愉快的是,若是时间充足亦或是伟大之母足够迟钝,她甚至可以将那位越界者送给摩罗斯充作娱乐!
然而就在一切顺利、即将成功的时候,该死的阿波罗坏了她的好事!
拨动命运轨迹就如同逆水行舟,这种往山顶滚石头的行为一旦后力不济,迎接她的后果就是连人带石头滚下来!
阿波罗的那缕神光不只是将那位迷雾女神拉出了神力暴动、阵营偏移的窘境,更是使得她这位自称命运化身的女神遭受了命运的反噬。
可若非那位女神在命运长河之上的质量与惯性如此庞大,甚至堪比三大域主,她怎么会如此轻易的被一缕主神的光辉击垮!
无论是宣称继承混沌意识的塞利瑟斯,还是光明与艺术之主阿波罗,她都不会放过!
等她回来,她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命运的不可违逆!
摩伊赖踉踉跄跄的走回命运神殿,带着浓厚的不甘与愤恨陷入了沉眠之中。
与此同时,奥林帕斯神山之上,却是因为作为光明与太阳神的阿波罗持续失明一事彻底爆炸了。
没有光便没有热,没有日照便没有收成。
阿波罗的失明使得他连驾驶太阳金车都做不到,更遑论播撒日光照耀大地了。
大地之上日渐寒冷,薄雾阻隔了光明之主的目光、汲取着投射向大地的热量,属于冬季的概念却在法涅斯之上完善起来。
世界之中,属于季节的概念即将被改写,荷赖三女神的地位也将被挑战。
正义女神忒弥斯漠然无视了向自己求援的女儿们,看向了丰收女神殿的方向。
“让我看看吧,”她低声的说道:“你到底会怎么办?”
她灰色的双眸带着冷锐的光芒:“既定的命运已然被改写,便是后手也被清除得一干二净。瑞丽斯德拉……”
“你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