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睡眠的修普诺斯开始,生灵的意志沉入俄涅洛的怀抱,再被指引向塔纳托斯所执掌的死亡。
夜晚循环着生与死,由此维持了俄涅洛的状态。
在白昼渲染天光之时,俄涅洛沉眠于塔纳托斯之中,而当夜晚降临,修普诺斯便为俄涅洛的复活积蓄力量。
他徘徊在生与死的夹缝之间,直到真正无法违抗的命运降临到他的身上,这由无限的魔法所带来的微妙平衡才会被真正击破。
无论是为了活下去,还是为了彻底湮灭,俄涅洛都必须向塞利瑟斯发起挑战。
若是胜利,他便能完整自身,三位夜母之子再度合一。而若是失败,他将失去神祗的形态,散化成无边的梦境,再从那之中孕育出后继者来。
但是可悲在于,这样决定自身生死的要事,其选择权……却是从来不在俄涅洛自己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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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实质性掌握、并且支配着俄涅洛未来的存在,塞利瑟斯并未将自己多余的善心施舍给这位可怜的神祗。
相对而言,他可是有着相当的兴趣去旁观这位梦境之神是如何挣扎着哀叹自身命运的。
可是兴趣划分为兴趣,实际上的塞利瑟斯也会拿出符合自身利益的方案。
毕竟他同摩伊赖并不对付,一度反抗了那位命运女神的塞利瑟斯,早已在冥月女神所传递的消息之中得知了这点。
至于赫卡忒又是如何从摩伊三姐妹手中得到这个消息,又是另一个有趣的事情了。
故而,即使塞利瑟斯暂时没有涉足命运女神之间斗争的打算,但是对于需要一个代理人的他来说,协助这位可怜的梦之主却是再划算不过的投资了。
梦境是俄涅洛的主场,那么依托于塞利瑟斯的梦境,并由此干涉现实的无尽碎片之海,自然也能为他所操控。
层层叠叠的浪潮淹没了洁白的石阶,祭坛随之坠落到更为深邃的梦境之中。
一层浅淡的水色灵光自塞利瑟斯的身上分离,进而凝聚成一座女性形象的水晶塑像。
乳白的罂粟花瓣依附在塑像裸|露的肌肤上,泛着蓝意的乌鸢缀满了它的长发,无穷无尽的梦潮为它披上洁白的希顿,一面迷离的幻镜自塞利瑟斯的身躯之中浮起,纳入它的掌心。
水晶的塑像睁开鸢紫色的双眸,象征着幻影的神职自震动着的幻镜之中冲入这个毫无生气的塑像的体内。
水晶的基底逐步转化为血肉的构造,高频振动着的神职源源不断的提供着转化的神力。
原本淤积于拟似世界之中的、专属于幻影女神的信仰奔涌而出,真正意义上将其升格为更高层次上的生命体。
彼此分离、二度净化。
这才是塞利瑟斯真正想要做到的事情。
长久以来,塞利瑟斯以幻影女神的身份汲取着水中之月的概念规则,并依靠“倒影”这一神职的特殊性,获取了等价于其余四位月之女神总和的神力。
但是,塞利瑟斯作为月神,其概念的本身乃是依托于其余四位月神的力量进行反向聚合而来。
如此看来,他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月之神祗。在某些方面,塞利瑟斯甚至可以算是曾经那位月相女神的负面体。
一旦塞利瑟斯将其余的、传承自那位提莉丝蒂玛特的月之女神们斩杀殆尽……其结果便是月相女神借体复生,然后吞噬塞利瑟斯的神性,真正做到正负抵消为零,从而——
超越世界。
而为了避免这一必然事实的发生,塞利瑟斯必须将自己的根基进行转换。
不能再通过幻影女神的便利汲取养分,他要切实的、脚踏实地的成为司职月亮的神祗。
由此,他塑造了继薇奥拉、莎妮娅以及苏伊尔三位魔女以来,第四位化身。
她将继承塞利瑟斯所执掌的幻影女神的位格,同时作为冬之女王支配着塞利瑟斯的梦境。
换句话说,她便是女巫之主,司职巫术的魔女。
故而,在塞利瑟斯所构造的神系之中,她象征着反抗、自由意识的上浮以及幸福与希望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