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不安女神和静谧的魔女接触的同时,比邻雅典娜神庙的火焰祭坛也迎来一位意料之外的访客。
这位曾被塞利瑟斯以迷锁捆缚的女神,再次裹挟着冥月女神的谕令踏足大地。
提灯女神一只手微微提起自己宽大的裙摆,缓步走上火焰祭坛,而在她另一只手中,则是高高举起一盏跃动着青蓝色火焰的灯盏。
这位司职生命的女神跪在火焰的祭坛前缓声高呼:“人之母,奥林帕斯的女主人!生命的庇佑者!您的养女祈求在这无垢的净土之上,得见您的光辉。”【注1】
赫斐斯托利说完,原本紧闭的双眸陡然睁开。她庄重神情,将手中高举着的灯盏投入祭坛之中。
不过数个呼吸的空余,只见灯盏之中的灵魂之火悄然间如水流出,青蓝色的光辉逐步将原本燃着于祭坛之上的红光同化,在象征着灵的青蓝色火焰同代表肉的祭坛圣火之间,这两种火焰彼此融合而孕育出近似于塞利瑟斯的雾气来。
这些看起来浅浅淡淡的白雾似乎并不稀奇,同清晨之时漫山遍野的晨雾没什么两样。可在实质上,这些白雾的真身则是由无数细微的生命粒子所聚合而成的一种无意识的生命体。
可以说,这是最低限度的复合权能所带来的奇迹。
赫斯提亚在本质上作为司职人文火种的女神,其神职领域必然会偏向于生命的概念。而赫斐斯托利即使在冥月女神所预想的三位一体之中,以司职生命之火的伟力显圣,但她在卡俄斯的大系之中,却是执掌着象征死亡的灵魂之火。
生与死构筑最基础的循环,这是物质领域上的基石概念,所有的一切都会步入生死的循环之中。
而生命的定义是最低限度的灵与肉的结合,这是作为宇宙胚胎的盖亚在孕育生命时所下达的谕令。
具备灵魂的同时,也需要承载灵魂的□□。而只有这样的存在,方能称之为生命。
而提灯女神在火焰祭坛之上所实行的仪式,便是在仿照这一循环。简单来说,这就是赫斯提亚同赫斐斯托利这两位女神之间,所构架的生命循环——
以纯净的灵魂之火同人文的火种之间进行最低限度的权限融合,进而孕育出最基础的结构生命。
火焰并非是天性孕育的存在,其更多的倾向于焚烧一切的概念。不安定的火种,便同那位地狱之中的灰烬女神一般,可以说是无比的危险。
而如今,这两位火焰女神竟能以火焰构造出最基础的生命,谨以此便能看出,赫斯提亚虽然在舍弃了自己象征暴虐的一面之后,便被死死困在主神之位上,但她在精研生命的领域之中,已然超越了她的姐妹、丰饶的女神德墨忒尔。
已然明了这一点的提灯女神,在不动声色之间,将对灶火女神的警戒力度调到最高。
若是这位最初的火焰女神真的意图染指灵魂之火的领域,那么首当其冲的,便是她这位弱小、无力的提灯女神了。
就在赫斐斯托利思量之间,原本弥漫的白雾以火焰祭坛为中心,陡然旋转起来,便好似掀起了一道微型的龙卷风一般。
无数的微小粒子在微型龙卷风之中聚合成型,自下而上,逐步堆砌出一座乳白色石雕。
赫斐斯托利将仿若心脏一般不断跃动的祭坛火种以气息吹拂,好使其落入石雕之中。又依靠灶火女神的神力将这新生的石雕彻底侵蚀转化,用以接引赫斯提亚的一缕意识。
微弱的火光自石雕的内部溢出,浅淡的火焰舔舐着石雕的肌理,仅仅是最低限度的、可以称之为生命的存在,就这样被灶火的女神赋予了真正的形体。
一寸寸生命物质转化为血肉,内部的构造完美仿照了神祗,就连其容姿也无比近似于女神的形象。
既是造物,也是侍女,同时也担任了祭祀的职责。
这便是环绕在灶火女神身边的、发誓永葆贞洁的女祭司——维斯泰贞妮的起源。
这和锻造之神赫淮斯托斯所铸造的黄金少女并无太大不同的女祭司,在悄无声息之间睁开了她宝石一般鲜红的眼眸。
高大的维斯泰贞妮低垂着她漂亮的眼眸,注视着半跪在祭坛前的提灯女神,独属于赫斯提亚的声音干脆而利落的从这新生的女祭司的喉咙之中震颤而出:“说出你的来意,赫卡忒。”
提灯女神微微松了口气,道:“尊敬的家宅女神,和谐的守卫者!我此行的来意,便是要告知您——冥府的变革即将开启序幕。”
“在必然的命运之下,”提灯女神顿了顿,接着说道:“同时也是那位拟定万理的律法女神的意志:新的地狱体系即将在月之光辉下,取代旧日的地狱。”
同时,她以肃穆的神情向赫斯提亚传达了来自冥月女神的善意:“地狱之女神安达瑟利尔已然将主权上交于吾主,以枯萎女神为主的七女神将会被判为邪神。数千年的隐忍已然为您带来了丰收的果实,您也不必再忧心于那位狂怒女神所带来的本源革命。”
有着鲜红眼眸的维斯泰贞妮并没有被提灯女神所描绘的景象蒙蔽,她理智的传达了自己主神所示意的话语:“说出你的条件,赫斐斯托利。”
提灯女神微微一笑,似是意有所指:“新的地狱将会以罪与罚为主,故而前代的司罪女神们必然会陨落于革命之下,届时七女神的本源皆会倒流回原本的主人手中。这对于您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她正色道:“我保证您所遗失权柄必然会回归于您的手中,当然,这只需要您付出一点小小的、甚至不能称之为代价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