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的圣女用那过于肯定的话语，挡住了塞利瑟斯的脚步。

他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暴露了？”

“嗯，暴露了。”阿肆忒微微皱起了眉：“不过密斯忒好像被骗过去了。”

“哈，还好。毕竟你是受洗了的圣女，关于识破幻术与谎言的直觉要强于任何一位女神。”

“但是，我想不到塞利瑟斯是如何做到的。”凛冬的圣女认真的请教道，她确实想不通这一点。

塞利瑟斯叹了口气，提示道：“幻术哦。”

“幻术？！”她哑口无言，半晌方才呐呐道：“塞利瑟斯用幻术模拟了诅咒的涌出与封印，然后骗过了混沌印记？！这是何等的不讲道理……”

“虽然我是人，但是长久以来作为神祗的时光已经在逐步抹消我的人格。神格的不断确立使得我同密斯忒之间的距离不断接近，这是不可逆的衰变。”他背对着阿肆忒解释了起来。

“所以，我也开始逐步失去了恶的本质，向着善的方向转变。这是升格的同时，也是慢性自杀。”

塞利瑟斯将绝不可能在其余三位化身面前说出的话语，告知了这位新生的女神：“力量的进步与神格的升华，在两方面同时削弱我的人性，故而我不断进行神职分割，好维持自身的安定。”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这样的我，情感在不断弱化、劣化。同神话之中的诸神不同，我的道路走到最后，大概便是极致的善。”

“对于世界的爱已经不足以形容这种过于空洞且广泛的善意，恐怕，唯有对于一切予以包容的‘根源’才能形容这一现象。”

“无所谓爱与恨，或者说正负抵消终归于零，趋近于这样的我，已经无法行使如此浓烈的爱憎。”

“我不具备役使黑魔术的资格。”

“所以，塞利瑟斯使用了幻术……”圣女犹豫着，理解了塞利瑟斯的未尽之意。

“对，我用幻术将我的憎恶凌驾于她的憎恶之上，让她看到我的憎恶更为强烈。无论是人类还是神祗，都信奉眼见为实。即使她在之后发现不对劲，印刻在她眼瞳之中的‘真实’也会逼迫她相信。”

“一瞬间的相信也能造成如此强力的暗示吗？”凛冬的圣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对，这就是幻影女神的幻术……嘛，也不能说是幻术。”他耸了耸肩，无谓道：“以现在为时间轴心，向过去溯回时光，然后复刻当时的自我进行诱导欺骗。”

“总而言之，算是一种人工心理学同话术联合起来的成果吧。”

“……我明白了，大概。”圣女神色复杂的回复道：“总而言之，就是塞利瑟斯用了我不懂的方法欺骗了密斯忒。”

“嘛，这么理解也可以。”塞利瑟斯向后挥了挥手：“说不好，你是那种意外的大智若愚型的女性呢。”

“我只是习惯性放弃思考……”阿肆忒连忙摆了摆手：“还有，与其和我聊天，不如去看看神殿如何？姐姐她们好像打起来了的样子。”

“这个我知道。”塞利瑟斯挑了挑眉：“哦，对了。彼此之间的介绍尚且放到未来吧，现在的话，还是先处理一下私事比较好。”

然后，拟造的月神跨出梦境的门扉，月光幻化的手掌随着他的视线，死死卡住三位魔女的腰腹。

他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被弄得乱七八糟的神殿，悄然合上了眼眸。

工程开启——

构成解析。

复刻完成。

再构成赋予，歪曲完成——

系统重置。

工程实行——

当他再一次睁开双眸时，已然是熠熠生辉的鲜红宝石一般。

“好好看着我，看着这双大地女神的魔眼，石化一切的Cybele……”轻柔的语气却在神殿之内掀起了狂风，化作雷霆一般的咆哮：“给我好好看着！”

三位魔女身不由己的听从了本体的命令，四目相对之时，身体陡然开始了不可逆转的异化。

“姑且石化你们月余，一个月之后石化解除。在那之后全部去处理这一个月积攒下来的公务。弄乱的神殿由你们负责，这个我不要了，拆除。而且，神殿的拆除与再建不许动用神力。”

塞利瑟斯看着三位魔女所化作的宝石雕像，叹了口气：“惩罚制度暂且如此，以上。”

随后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