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烟迷迷糊糊地觉得,有人在她脸上喷了好久的气,暖暖的,痒痒的。
“唉……”那人又是一声长叹,好生哀怨。
小烟便慢慢醒转过来。
“舍得醒过来了?”那人虽是嘴巴尖刻,但面上的表情却是欣喜又温暖的。
“少爷?”小烟迷惑地揉揉眼睛,还当自己是在梦中,眼前一片模糊。
齐彬微笑着点点头。
“你……还在?”小烟惊讶极了,也顾不得自己身体虚弱,撑着身子起来。却又不防手软脚软,身子起了一半就瘫软下来。
头顶是又是一句“哎……”。一双有力的手扶了过来,将她稳稳地搂住。“烟儿,你还是大大咧咧的,何时才能长大?”齐彬那张笑脸让她恍恍惚惚地想起过去。
好像他还是少年的时候,也这么用力地揉过她的头,嗔怪她不知成长。
待小烟头脑清醒了些,环顾四周,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了。
齐彬说:“五弟派去接应的人将你扯入水底,带回岸上。这是磬王府。府中安全,应当不会有人脑上门来。”
小烟忽然想起腹中孩子,忙伸手去摸,摸到肚子仍旧安然地隆起,精心感觉,刚能伸动四肢的孩子又踢了她一吓。她这才放下心来。
齐彬有些心酸,却仍是强笑着安慰她:“大夫已经看过,一切平安。这孩子身体好得很。”
小烟侧着头,那面部的线条柔和动人。
齐彬心里微微一动,脑子里一时映的全是初见她那时的情形。
那年他被父皇送到江南,住在织造府中。那府中有活的溪水淌过,潺潺动听。他每日坐在溪边,怔怔地看着水从府外流入,又奔向不知何处,心中羡慕得很。
至今不能明白,慈爱至极的母后,为何要痛下毒手,将他的脖子掐得通红。齐彬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种窒息的感觉仍在。若不是父皇身边的太监小哲子及时赶来,将他救下,恐怕他已成为亡魂,飘荡在世间不得轮回了。他垂下了眼眸。
突然,溪水起了波浪,有双小手将水撩了起来,又泼了出去。
齐彬被扰了,疑惑地抬眼,看见一个梳着双髻的小女孩正在溪边玩水。也不知她何时来的,脸上带着些恬然的表情,将袖子弄湿了也不在意。他喜欢上了这种表情。
“你,唤何名?”齐彬佯装生气地站起来。
小女孩转过头,她早知道这里有个人,然而她并不害怕:“秦小烟。”
那时呀,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