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手中不再有左佑藤温度的浅黄色柠檬糖,两行清泪就这样从井岸辛秀丽的脸庞滑落,夜风从打开的车窗吹进空荡荡的车厢里,刮起了她长而乌黑如夜空的秀发,也撩起了那些记忆里的幸福忧伤……
左佑藤来的时候,井岸辛正在大笔大笔地挥洒着柠檬色的颜料,桌上还放着未完成的画:湛蓝的天空下,成片的向日葵自信地仰着脸迎对灿烂的阳光。左佑藤拿起她的画,笑道:“有个性!”于是岸辛便注意到他了。
那是永远不被导师看好的作品。
导师的要求是感觉强烈,对比明显,细腻的作品,对于岸辛的作品,他从来没好感。
那种随意的底稿,表达对象不突出,就连色彩也总是随心所欲地涂上,跟细腻完全搭不着边。
“你是伯乐吧?特地来识我这匹良马的!”岸辛大咧咧地笑着看向左佑藤。
左佑藤弯弯嘴角,上升的弧度刹是好看:“那是……一种渴望吧?”
岸辛愣了,恰巧导师从外面回来,看到她正愣愣地看着左佑藤,于是双目一瞪:“井岸辛,你在干嘛?”
岸辛收回目光,不着痕迹地吐了下舌头,这个可爱的小动作引得左佑藤嘴角的弧度愈发的大。
岸辛发现,他笑起来很多看,眉目变得晶莹动人,她忍不住被他吸引住了。
后来她问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想了想,大概就是他笑的那一瞬间吧。
导师又瞪了她一眼,她才讪讪地移开眼光,表情是极度的委屈。
导师领着左佑藤来到讲台,向学生宣布:“这位是左佑藤同学,从今天起转到我们系,另外,左同学曾获过全国青少年美术竞赛二等奖,他的作品也曾在日韩等国展览,所以……你们不可以缠着他或者带坏他,尤其是那种不思上进的人。”说到这儿,他又狠狠地瞪着岸辛。
岸辛收起之前的诧异,一脸的不在乎,藕臂一挥,在那张未完成的画上又添了一笔。
放学了,箐箐收好东西:“岸辛,你是要报南艺吗?”
岸辛笑了笑:“不知道呢!”她笑得真诚。
“你笑起来很好看,很舒服。”左佑藤突然这样对她说,然后夹起画板走出教室。
“是吗?”岸辛轻声呢喃,脸上的笑容却愈来愈大,抓起书包抱起画板和箐箐一起走出教室。
司机依旧提前两分钟将车停在校门口等着,岸辛跟箐箐说拜拜后,上了车,却看到了左佑藤踩着单车从旁边飞驰而过,潇洒得很,她突然也想自己踩着单车,像其他芊芊学子一样在路上挥洒青春。
左佑藤真的很棒!
岸辛不得不承认,导师说得很对,她不应该影响到别人,尤其是像左佑藤这样优秀的男生。
“想什么呢!”左佑藤把一大把糖堆到她面前,“吃糖,有人送的,不过也真是奇怪,单单送柠檬糖,天晓得我根本不喜欢柠檬糖!”
他的表情有点好笑,所以岸辛笑了起来,左佑藤看着她的笑,也笑着摸她的头,仿佛在摸孩子的脑袋瓜:“小孩,笑着很好看呢,很舒服!”
岸辛拿起柠檬糖:“跟向日葵的颜色一样。佑藤,老实说,我有没有影响到你?要是有那就真是罪过了!”
“肯定有啊,你的笑容太舒服了,看不到的话我会浑身不舒服的!所以你要赔偿我。”他说得理直又气壮,仿佛原来就是这样子的。
岸辛失笑:“怎么赔啊?”
“这样吧!”他说,“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箐箐突然插进话来:“怎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蜜的味道啊!”
岸辛嗔怪道:“哪有,你也太夸张了吧!”转而问左佑藤,“你成绩这么好,打算考哪里?”
“应该是南京那边的吧,我爸妈的单位在那边,这次是出来分公司担任一年的制作总监跟策划部经理的,一年后还是要回去。”
岸辛心里失落得如同丢了魂魄,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然后她说:“这边发展起来还不错啊。”
“错!岸辛,人家佑藤真要发展他就要到北京或国外去,那样才有可能大展手脚啊。”箐箐在一旁说。
“也对哦!不管啦,这都得到明年六月份才决定的事,到时再说吧!”岸辛打起精神,笑着,然后把一颗柠檬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含着,那股苦苦涩涩的味道立刻从味蕾传进心底。
岸辛是不喜欢柠檬糖的,可是从这一刻起,她却恋上了柠檬糖。
原来,柠檬糖是要用心情来吃的啊!
一直到后来,她都戒不掉心情不好的时候吃柠檬糖的习惯。
十一月份的时候,是左佑藤的生日。
岸辛和几个同学应邀到他家为他庆祝生日。
左佑藤的父母特地空出屋子给他们闹,自己却出去了,说是晚上再回来。
岸辛怔怔地看着左佑藤,然后突然笑了,笑得璀璨,左佑藤从其他人留下的空隙中望见她,只见她笑得灿烂,也就笑着转开视线,可是,他没有发现,那灿烂如夏花的笑容背后是浓浓的悲哀,在他转移视线是刹那,在眼睛里淹没了笑意。
爷爷总是想给她庆生,可是她不要,她从不邀请别人到家里的,她才不要别人看见清清冷冷的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