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天谢宁宁一直在家学习宫中的礼仪。虽说这些本应该在入宫之后教养嬷嬷教导,可谢家女儿终究与众秀女不同,谢夫人派管家亲自请来一个在宫中多年的老嬷嬷。本来老嬷嬷在宫中消磨许久,服侍过好些主子,可终究思乡心切,领了一大笔赏钱离了深宫。若不是谢家于她有恩,又许了她一大笔赏钱,她还真未必肯心甘情愿的来。且不说有老嬷嬷教导,原来那个谢宁宁自己也常常与母亲入宫,宫中的规矩关系自然知晓。。
等规矩学得差不多了,谢夫人又携着她出入高门,见过各家夫人小姐。宫禁虽严,却与前朝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和这些夫人们处理好关系,兴许关键时刻一个提点,就能被救上一命,所以谢宁宁也不敢大意,听着谢夫人低声说谁谁谁有什么喜好,谁谁谁关系不佳,谁谁谁又是世交,谁谁谁和自家关系不错可以帮上一把,谁谁谁口蜜腹剑蛇蝎心肠该小心谨慎,心里默默记了个一清二楚。
谁说女人只会八卦。谁知道这些八卦里隐藏了多少朝堂里的秘闻?前朝大臣为探究皇帝的行踪绞尽脑汁,后院里却议论着哪家妃子甚是得宠,几时几刻皇帝又去了哪家别苑。若不是不敢触犯天威,怕是连皇帝吃的什么睡在哪里都能扒拉个一干二净。
谢宁宁一边听着一边只觉得胆战心惊。本以为宫中隐秘,谁料到连皇帝竟都如个透明人一般。宫中妃子更不用说,谁责骂了哪个下人,谁失手打翻了个花瓶,谁闲着无聊绣了个白里红面子的肚兜,这些原以为不可能有人知道的消息,这里却触手可得。若不是清清楚楚的知道这里是古代,她几乎要以为这些人在宫中装满摄像头了。
「哈喽!本作者君又回来了了!」一个活力满满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炸起。她吓了一跳,好在面色如常,看了一眼仍在谈着有两位小主又对上的夫人们,小心翼翼的往角落里藏藏,假装掩嘴而笑,低声问:“这几天你死哪里去了?”
「啊……这个……我迷上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游戏啦哈哈,因为很好玩所以完全把这里给忘了,今天才突然想起来把你丢在了小说里面于是赶紧过来看看还活着不……」
谢宁宁眼角抽搐,嘴角扯起一抹笑:“呵呵。”
「咳咳那怎么可能呢,其实我一直在默默关注着你,暂时的离开是为了锻炼你嘛啊哈哈哈……」
她感觉脸上的笑完全挂不住了,低头揉了揉额角,轻轻地叹口气——完全,没有办法啊。
谁叫她偏偏摊上这么个不负责任又神经大条的作者呢。
「不过你还记得我让我觉得很惊讶啊,我以为你应该在这个世界如鱼得水一点都不想念我才对。」
“因为我总担心你会把这个世界玩崩的。”谢宁宁低声吐槽:“我总的为自己的小命考虑一下。”
那边突然没有声音了。谢宁宁以为对方又忘记写文跑去看小说了,只能再次深深地叹口气,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清明前龙井。
「你怎么知道我有把这里崩坏成科幻小说的打算?」
她费了好大劲才忍住不喷茶。
「想想看:看似古老而普通的地表世界,地底却隐藏着天大的秘密。早已能够飞上天空的人类,为什么仍然留在地上过着刀耕火种的生活?神秘的史前文明为什么会一夜之间灰飞烟灭?身着黑衣拥有着超乎想象技术的神秘组织,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在我们平凡的生活中,隐藏着怎样不可告人的奥秘?而人类的未来,又将走向何方?怎么样?看起来是不是不错?」
谢宁宁默默地把杯子放回去。不知是谁讲了什么,周围涌起一阵哄笑,几位夫人更是笑得直不起身。她跟着一起笑,小声说:“那你为什么不这么写?”
她仿佛能听出丧气的语气。「脑洞太可怕怕关不上。」
“脑洞太大是病,得治。”她毫不客气的吐槽:“这本小说已经快被你毁成神奇脑洞大集合了。”
「不,这还不够大。」没想到那边的声音反而认真起来。「我没有把你和男主弄成失散多年的兄妹,也没有让你们上一代有着解不开的恩怨情仇;没有把你们设计成三岁时惊鸿一瞥从此三十年念念不忘彼此容颜,也没有一见钟情说好做彼此的小蜜结果一个追一个逃到了国外都不罢休,更没有最后怀上孩子然后带着孩子谈恋爱……」
她简直是醉了:“所以你设计我的家族与皇家几乎水火不容让我们相爱相杀?”
那个声音明显尴尬了起来:「这样比较好写……什么时候想坑了就让皇帝下定决心要江山不要美人斩你全家,或者是皇帝终于认清了爱情的可贵开恩让你爹告老还乡从此不入朝堂……看我想写虐文还是想写甜文啦。」
她觉得全身都没力气了,瞪着死鱼眼问:“作者都是像你一样不负责任的吗?”
她仿佛听到那边一下子跳出十米远:「不要开地图炮啦!」
“如果我一定要追问呢?”她死气沉沉的问。
「那……那我就要用作者无敌特权对付你哦!」
什么乱七八糟的……她刚想继续追问,却感觉到一只手抚上她的手,侧过头看见谢夫人担忧的眼神:“宁宁,你的脸色不太好,可是这些日子太累了?”随即又叹了口气:“唉,是我的错。你又要学规矩又要陪我来这些地方,还要学习女艺,怎么能不累呢?待此间事了,便回家中好好歇息如何?”
谢宁宁看着谢夫人担忧的神色,只觉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低声道:“娘,我好得很,只是略略有些倦了,想必是昨夜狗叫了一夜没睡好的缘故,歇息一会儿也就好了。”
谢夫人连道:“是了,是了,昨夜不知怎么狗叫了一夜,想必就是这个缘故了。”话虽如此,之后谢夫人却一直注意着谢宁宁的神色,弄得她连和作者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