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苦叹一声,摇摇头,无可奈何的说道:“你走吧,我真没法子。”
那人脸上两行清泪划过,面容抬起头来格外骇人,郎中心中大骇就想夺门而逃。却见那人哭哭啼啼的说:“我自知没法子,恳求郎中可为我开张药单。”
一来一往,叶浅溪突然走了过来。远远的见一人模样的跪在远处,她眉心一跳,忙走近看,一看才证实了心中所想。
她狐疑的打量着面前的人,今日天气很热,这人皮雕裘子却裹了一通,格外的不合时宜,头顶带着一个硕大的帽子刚好把侧脸给结结实实的挡住了,让她心中突生一股寒意。
“请问…”她的话还没说完,那人侧过头看她。虽是一半的脸也是狰狞的吓人,叶浅溪倒退一步几乎要叫出声音,见那人面容凄哀,她狠狠咬下嘴唇稳住了自己的身子。
第七十四章 霜夜尽湿窗(柒)
那人偏过头去,见她这个模样眼神一洌也不知怎地就别扭的把头又偏转了过去,头顶的帽子又裹紧了几分,面色凄冷的看着屋内。他想进去,想要治疗。叶浅溪这么想着,也不知想了些什么,心中觉得一阵悲哀蔓延看了,一条性命就这般不值一文么?她将那人请进了屋子。那郎中见了急切的想要阻止,她却执意一挥手叫郎中准备一间柴房便好。还好这人身上的病症不传染,郎中也就默许了。
以后的日子,叶浅溪翻遍了医术想要寻这病的法子,偶有一日兴许是上天垂怜她的执着,愣是让她翻到了一本医术。医术上介绍了各种疮症的救急,她眉心一跳慌忙往后翻,翻到后面大出了一口气,果真不负所望,那书上就刻着这病的治疗方法。
她心中一喜,忙耐着性子往下看。这一看又有些发愁了起来,医书上的这些草药她从未见过,也不知这个城镇里会不会有这些东西。往外望去正是阴霾之时,心里空空洞洞的似有什么惋惜,从余光一瞥见那日带回来的那位伤患身上正坐在柴房中安静的看着门外的一片,她心中一动,大概这人也想出去吧。叶浅溪哀叹了一声,觉得在此时放弃了未免太对不起那人,就算没有起码也是努力过了的。
说干就干,采摘了各种草药都是郎中从未见过的模样,她皱起眉来盯着面前熬好的一股冒着难闻的药水,叶浅溪犹豫了。会不会喝死人啊。她摇摇头,自己的学识还是太过浅显,甚至连单纯的草药都分不清楚。
想到此时越来越觉得手中的东西危险,一歪手方才准备要倒掉,那人突然拽住她的手腕,叶浅溪身子一僵,那人不动声色的避开了,在她耳边轻唤了声:“抱歉。”突目光一转,流连在她手中的药罐,浅浅的勾起了嘴角,“我道姑娘为何在这里偷偷摸摸的,是给我熬的药么?”
叶浅溪一怔,自己首次见到那人的笑容,若是脸上没有这些狰狞的伤痕,这人笑起来一定很漂亮。正在发愣却瞅见那人皱紧了眉头,目光有些发难的打量着那个药罐。
糟糕了,这样的药恐怕会被当成毒药的。见他这样,叶浅溪以为他生气的,伸手抓了抓头发,颇感有些无奈:“我的医术不行,也不知这是什么药,可…”那人沉默不语,照例上下打量了药罐子半晌,凑过头去轻嗅了几下一把抓过来咕咚一声一罐饮尽。叶浅溪眉心一跳,忙来抢罐子,嘴中还着急的说:“这样是太过量的吧!”
那人听完哭笑不得,重点不是在这里罢。
“金银花,干草,莲子,苦艾…”他如发炮一般报出一些药名,说完之后又接了一句,“这些倒是清热解毒的良药。”
一旁叶浅溪愕然的看着他,支支吾吾的开口:“你…你竟然都晓得。”
他一挑眉,自信的点头:“自然,否则我如何会这般信任你手中的药。”这话说完他皱起眉来打量那个空药罐,眼中含笑,“你这跟毒药一般的药,哪个人会亲自去尝。”
这话一出,叶浅溪嘴角微微抽动了几下。原以为这人真心如此信任自己,这么看来她还是被摆了一道,原来这人是对医术颇有研究的。面前人知晓她在想什么,继而解释道:“我家自小是医药世家,大小就和各类草药打交道,我自然晓得。”说完很自然的将手指抚上了脸颊,轻刮了一下面目狰狞的疤痕,“再然我这脸上也试过了各种草药,试药之前自然对这些是了如指掌的。”
“再说了,若是这药有效我必定会重谢于姑娘,若是这药无效那起码也可以清火消炎。”他的话中带着笑意,叶浅溪暗自在心里嘀咕:真是好算盘,亏她为此时如此上心,难不成这人觉得无所谓么?
叶浅溪低呼一声,像是想起什么,问道:“难不成你的脸…”
这话一出只见那人身子怔了一下,脸色突暗了下来,苦笑道:“没有,这伤痕是另有原因的。”见他这么不想说叶浅溪也就尊重他,不再发问。
叶浅溪有些后悔,想要怎么打破这尴尬的境地,“我叫曾冕。”他轻声说道。
原来在介绍自己,这人也不是那么不好相处的。叶浅溪低声一笑,礼貌的学他模样拱了拱手,也介绍自己。那人突然讶然的睁了下眼睛:“叶家的小姐居然会在这里帮工?难不成是被苛刻了零钱?”
头上青筋发跳,她觉得这人也太不讲面子了。
曾冕自然的笑笑,道:“玩笑罢了。”说完一抬头,院内一片光亮。叶浅溪抬头一瞧,原来今日的阴霾是因为太阳被云层遮盖住了,现在看来它已经破云而出,照亮了整个院子。日光真是暖和,她一瞥却突然见面前曾冕白了脸,他身子不稳的颤抖了两下,道了一句:“我先回了。”便逃也似的跑回了屋子,独留下一脸迷惘的叶浅溪。
那日之后她就再未见过曾冕,仅是隔着一扇门把罐子递进去,瞅着他喝完了才去收那空空的罐子,他没说什么将手中的空罐子放下,轻声倒句谢门内就持续一片寂静。叶浅溪心中总是毛毛的,这药是施了可药效如何她就不得而知了,仅是凭借他每日还会在门口去罐子还得知,这人还获得。碍于女子的矜持,她强忍住想推门而进的想法。
有一日,叶浅溪实在忍耐不得心中的疑惑,她轻叩了下门,半晌也无任何声响。她心中一寒,难不成是他出了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她又持续不断的扣了几下门,不知多久,门内传来闷闷的一声:“别把门给弄坏了。”听到这话,叶浅溪不免安心了起来,这声音,这语气,就是自己认识的曾冕。
叶浅溪开口,有些急迫的想要确认什么:“曾公子,不知那药…”她迟疑着改问些什么,曾冕突然抢白,打断了这人的话:“药很好,谢谢。”
她还想说些什么,曾冕一句“我有些累了,姑娘轻便”就给截住了话头,叶浅溪心中愤愤不平,当初还认为这人很好相处来着,没想到却是这个臭脾气。她心中有些凄凉,难不成是什么时候惹住了这个人,不过不对呀,就那次他心中不知哪门子犯抽夺门而入之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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