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难道要他去跟白羽尘说，他就是想要顾春风死吗？

新帝见此，又道：“白羽尘心仪顾家的小姐，大半个京城的人都知道。说起来，他们倒也般配。”

梁王闻言大怒：“她怎么配的上羽尘？！”

新帝垂下眼，闲闲道：“那你觉得谁配的上，我马上下诏赐婚。”

梁王闻言当即把满朝文武的女儿都在心里过了个遍，发现还真没几个又长的好，又会读书还门当户对的人，因此急道：“没有就不要娶，反正羽尘也不是那种好色之徒。”

皇太后见长子次子如此，心里也跟明镜似的，道：“白羽尘始终是要成家立业的，难道要他和你过一辈子？”

梁王闻言涨红了一张脸，无言以对。的确，他和白羽尘都非断袖，不可能一世相伴，但他也绝不能看着白羽尘和顾春风在一起，他咬牙道：“反正和谁都好，就是不能和顾春风在一起。”

皇太后闻言一愕，随即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她道：“既然如此，不如就打发顾家人走的远远的，一生一世眼不见为净，岂不是两全其美？”

新帝闻言，看了一眼皇太后，对方也正望着自己，他淡淡一笑，道：“的确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未久之后，顾竟成又被调回了东城守疆，然而这一次，皇帝的诏书中还让他带上家眷一起去。

就在顾家人临行前，心血来潮的皇太后非要见见顾系花的惨样才满意，她赐筵满朝文武及其家眷，顾系花一家当然也在邀请之列。

席间当然也有人提出让小辈们吟诗作赋之类的，然而京城第一才女那晚很低调。只是机械性的吃东西，偶尔有人叫她，她就呆滞的抬起头看一看人家，觉得面善就点一点头。这幅样子，跟当年那个笔下锦绣千万，神采飞扬的顾春风完全判若两人了。

酒过三行，白羽尘端起酒杯为顾竟成祝酒，说了些此去经年一路顺风多多保重之类的话。说着又要敬顾系花，谁知我们系花大人正沉浸在对过去的回忆中，根本没听见对方在叫人。

直到顾夫人推她，她才回过神来，看见白羽尘端着酒杯尴尬的样子，她语无伦次道：“对不起羽尘，我没看见你，你刚刚说什么。”

见众人一脸惊异的看着她，她心下突然很是害怕，怎么所有人都这么看着她？她做错了什么吗？她父亲会不会找她算账？！她连忙转头对顾夫人道：“娘啊，我没做错什么吧？”

说着，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拿起面前的酒杯一口气喝了下去，一面被呛的咳嗽不止，还要强笑道：“我都喝掉了，现在没事了吧。”

顾夫人望着女儿咳的通红的小脸，拼了命的忍住了眼泪，转头对皇太后道：“太后娘娘，臣妾身体不适，想先行告退。”

皇太后达到了目的，宽宏大量的应允了。

顾夫人落寞地带女儿离开，一步一滴泪。她不用人带路，这皇宫她是再熟悉也没有，她的孩子，原本应该是金枝玉叶，却沦落到这种地步。

而那些原本低微的人，现在一个个都趾高气昂的欺负她们。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她的儿子居然没有跟过来，反而是白羽尘丢下了席间众人，亲自前来送她们。

席间此刻安安静静的，那些达官显贵一直都是一帆风顺的，大概还从来没见过疯了的人是什么样的。再加上有不少人是见过顾系花当年有多骄纵有多风光的，这一落差，真不是谁都能接受的。

此时就连本来一脸幸灾乐祸的梁王也失了神，无意识喃喃道：“还真疯了，真是遭了报应了。”

新帝望着他们三人渐渐消失在浓黑里的背影，轻轻一笑，一切都变了，自己不再是从前的自己，她，也不再是从前的她。

白羽尘帮漂亮阿婶把顾系花送回了家，顾夫人一面流泪一面不住的感谢白羽尘。顾系花回了自己家，也略略精神了些。她见顾夫人流泪，便出声宽慰道：“娘你别哭了，我故意装病唬她们，叫她们白开心。”

这不说还好，一说顾夫人的眼泪就止不住的滚落下来。

顾系花知道很多事其实没那么简单，也就由着亲娘哭去了。其实顾系花是粉腹黑的，虽然受了刺激，但这刺激也让她那长期被猪油蒙住的心略略清醒了些，她早已想通，害她的人必是梁王。

既然今天白羽尘送上门，就别怪她给梁王挖个大坑，她对白羽尘道：“白羽尘你还嫌害我不够吗？我还想多活两年，惹不起你跟梁王，求求你们放过我。如果可以，我希望生生世世都不要再看见你。”

白羽尘闻言如遭雷轰电掣，几次想开口，却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的确，这事明摆着是梁王策划，顾春风差点因此丧命，如今他又有何面目见她，最终，他低声道：“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顾系花闻言，知道坑已挖好，于是也缓和了些，道：“和你在一起，明里暗里不知被梁王算计了多少回。我只是个普通人，没有通天的本领，这次只是侥幸未死，我只想好好过完下半辈子，你走吧。”

白羽尘闻言，落寞的离开。而那场晚宴后不久，顾系花一家人就踏上了去东疆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