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夫人百般恳求无用,无奈之下进宫,想求皇太后出面调停。
如今的皇太后,正是当年跟顾夫人交好的皇贵妃。
听了她的话,皇太后抿嘴笑道:“这是你的家务事,外人可管不了,阿诺你再回去劝劝辅国将军就是了,你不是最会吹枕边风的吗?”
有一瞬间,顾夫人都怀疑自己听错了。皇太后这句含沙射影的‘枕边风’,着实就像打在她脸上的一个耳光。
面前的这个女人,她曾拿她当最好的朋友,如今已经如此陌生。
顾夫人拼命的忍住了眼泪,她曾经那么爱哭,皇帝甚至曾笑着说她像个孩子似的,总是这么天真。当时的她还跟皇帝生气,而如今,她才发觉,自己果然是太天真了。
陪在皇太后身边的懿妃咯咯娇笑道:“母后,华郡夫人一贯是这么横着走的么?见了母后都不跪呢。”
皇太后宠溺的笑道:“甜儿你就是淘气,华郡夫人想来是太急了,忘了行礼才对。你要是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将来怎么挑大任?!”
坐在边缘处的封贵妃端着茶碗,闻言微微一挑眉,垂下了眼睑,睫毛下抖出一片浓重的阴影。
顾夫人咬着牙,按照记忆里的模式给几位贵主请安问好,告退。正当此时,封贵妃却开口说话道:“夫人慢走,本宫还有句话。”
顾夫人看着封皇后的侄女,眼里露出了一丝悔恨,不知是悔恨当年对封皇后太坏,还是对皇贵妃太好。封贵妃笑道:“当年姑母拿春风妹妹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春风跟本宫算得上是表姊妹,本宫可不算外人。”
说着,她放下茶碗,故意在桌子上磕出一声脆响,又拿眼角瞧一眼懿妃,方才道:“就是谋逆的乱贼,处斩前也要三堂问罪的。我宫里有个极可靠的老嬷嬷,不如让她随夫人回去给春风妹妹验验身子,若春风妹妹真做出了不知廉耻的事,那本宫无话可说,若妹妹还是清白的,本宫也不能看着她平白含冤受屈。”
闻言,顾夫人才想起来,女儿在昏迷的时候,反复的说是别人栽赃她。见此,她原本如死灰的一颗心忽然点起了亮光。
目送顾夫人离开,封贵妃抬手扶鬓,慵懒道:“太阳晒的人不舒服,我这头都晕了。”
懿妃笑道:“贵妃姐姐身子弱,禁不得晒。我那里还有母后赐的一些补药,一回叫人给姐姐送一点去。姐姐还担着养育皇子的重任,这身子啊,可是要好好保养才行的。”
封贵妃笑道:“不劳妹妹多费心了,我这身子啊,一贯就弱,比不得妹妹这从小在乡间田地玩耍,身子精壮。是所谓的虚不受补,多少补药吃下去也是白搭。”
闻言,懿妃的笑僵在了脸上,而皇太后只是笑着摸着手上的佛珠,似乎没听见这些嫔妃的明争暗斗。
天理昭彰,顾系花的冤屈被一个老嬷嬷给洗清了,虽然这话传到外面,还是有人会强词夺理说不信,但至少顾系花的家人是绝对的信了。
顾系花也因此保住了一条小命,但而结局并不是皆大欢喜的,也许只是一顿毒打,但对于系花大人来讲,却是难以言喻的白色恐惧。犹太人被纳粹屠杀的时候,至少还有信仰支撑,顾系花却是菩萨闭眼的人。
每晚梦里,她都会无意识的乱叫我要回家,顾夫人见此,心如刀割,私底下也不知道请了多少大夫,开了多少偏方,就是看不好这癔症。
所谓有人忧愁,就有人欢喜。
这一天新帝和皇太后以及梁王三人在清宁宫听人描述顾系花的惨状,都是一脸不屑的笑。
末了,皇太后叹了一声:“这都没死成,这老天可真是没长眼。”
梁王也跟着叹道:“是啊,这样都不死。”
皇太后恨顾系花,是因为早些年顾系花欺凌皇子羡的旧事。梁王跟着叹息,倒显得有些装老成了,皇太后见此不由笑道:“你又是怎么了?”
梁王道:“羽尘这老想找机会去看她,白斐那老匹夫不让,他都急的快六亲不认了。顾春风一日不死,羽尘一日脱不了这魔怔的。”
新帝一面喝茶一面笑道:“要是她死了,白羽尘才要恨你呢。”
梁王不解道:“为什么?”
新帝敲了敲梁王的小脑袋,摇头道:“当年你派人刺杀白羽修的事做的那么明显,白羽尘早就知道你是什么人了。如今这事,不用想也知道是你背后策划的。”
梁王一听,呆滞半晌方道:“怪不得这几天羽尘不肯见我,不行,我要去找他。”
新帝悠悠道:“你找他,说什么?”
梁王闻言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