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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兮简兮，方将万舞。日之方中，在前上处。

左手执龠，右手秉翟。赫如渥赭，公言锡爵。

山有榛，隰有苓。云谁之思？西方美人。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

虽是春日，山间依然有积雪，舞者们身着白衣，和着自上古流传下的乐曲，在白雪之上灵动起舞，时而迅捷，时而柔缓，犹如山间精灵。而站在他们最前面的领舞，则好似一块红色美玉，镶嵌在荒山之上，安抚山鬼，将福泽带给生民。

领舞者带着面具，看上去毫无表情，亦无情感，如天地般自然，云雾般易逝，可赵政还是被一股熟习的感觉席卷，他知道那是修宁，更因此而担忧。此刻的李由，虽动作从容，心里也是十分忐忑，《万舞》即将结束，昌平君还是没有任何表示。看来，他是笃定我不敢刺向秦王，李由心想。

舞蹈就要落幕，李由有意识地向秦王那边移动，他瞥见昌平君依然端坐在位子上。箭在弦上，岂可不发，李由觉得现在这种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于是手握住剑柄，心一横，侧身抽出佩剑，挥向秦王。

霎时，音乐停止，一人突然站起，鼓起掌来，正是昌平君。李由顺势收起佩剑。

其他人也跟随昌平君鼓起掌来，掌声于山中回响。李由紧张过后，不由喘息起来，兼而放松地笑开，这一次他赌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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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政下山时，没有见到李由，反倒是一直寡言的丞相昌平君找到他，先行了礼，而后恭敬地对他说：“陛下如有需求，臣掌管的军队定会听您调遣，”他顿了顿，接着说：“这里吕不韦的眼线多，臣先告退了。”

赵政原本正要上马车，顿时愣住，思索了片刻，对南乔说：“你去把修宁给朕找来。”

在马车上等待片刻，李由便掀帘而入，依然穿着那身舞衣，还没来得及换掉。

“找我有什么事？”李由在赵政旁边坐下。

“刚刚昌平君来找我，说他麾下军队会听我调遣，这事是你干的吧？”

“真的，昌平君来找你了？”李由身体倾向赵政，眼睛睁得又大又圆，充满欣喜和好奇，手也紧紧抓住赵政的小臂。

赵政见他如此反应，就用右手抓住他的手腕，想将其从自己的手臂上移开。可接触到的一刻，他迟疑了，因为触感如此冰凉，直刺皮肤。细葛如此轻薄，赵政想，怎么挡住春寒料峭？他自己还从没穿过葛布制的衣服。

赵政点点头。

“太好了！这就一定没问题了！”李由笑得灿烂，抓着赵政的手也送开来。

“你刚才举剑可是要刺向我？”

“你看见啦？不那样做的话，昌平君是不会答应的。”

赵政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他要是不答应怎么办？”

“反正我成功了，你打算怎么谢我吧？”

赵政无奈，想了想，说：“我答应你一个要求，随便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李由眼睛向上看，一副思索的模样，“那就陪我去游上巳节的夜市吧！”

“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以后在有所行动之前要和我商量。”

“没问题！”李由爽快地回答，赵政都不禁怀疑他有没有听到自己提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