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军沿着漳水流域一路挺进，与燕国夹击赵国，赵国最终抵不住两国联军，宣告战败，漳水上所有的城池都被收进秦国版图。

秦军主将营帐之中，王翦召集所有军中将领，宣布与讨论战后事宜。李由今天正式位列裨将之列，这是蒙恬的决定，因为半年来大小战役，李由都表现的灵活善战，更重要的是他的确不怕死，将先锋交给他，蒙恬最放心。

见人都到齐了，王翦从座位上站起，说：“这次的伐赵结束了，赵国昨天正式递交了降书，我们的主力也理应退回到函谷关内，何况王上和楚国公主完婚，做臣子的应当去祝贺。可王上的意思是让我们留在这里，为下一次战役做好准备，你们明白吗？”

蒙恬说道：“王上可是想趁势一举兼并赵国？”

“不错!”王翦顿了顿，“我知道你们归家心切，王上也说了，要我们轮流回去休整，但我觉得，张起的弦不能随便地松懈，你们身上的任务还在，不要让别人说我王翦整顿不好军纪，给王上丢脸！知道了吗？”

“诺！”众人一齐喊。

“新收进的漳水城池安阳、阏与、撩阳等都还没有守军，王上正在准备调防，在他们来之前先由王贲、李信，你们两个人安排代守。”

“末将领命！”

“蒙恬，你的队伍奔袭时间最长，带你的人先回关中吧。”

“将军！赵国虽战败，但并不意味他们就此作罢，变数还很多，我的队伍原地休整便可，还是让别的兄弟回关中吧。”

“不回也可，那王贲，你等换防后回关中吧。大家可以回自己的营帐了。”

大战之后，秦赵一度相安无事，但秦军依然在两国交界处驻扎、练兵。李由所在的队伍一直没有离开，他每天的主要事务就是操练军队，将士们也乐意在李由手下操练，并不是因为能少吃点苦，而是因为跟着这位看起来温文尔雅的裨将心里轻松些，他好像总能知道他们心里想些什么，也许是因为他也身体力行地参加练兵。

这一日的黄昏，操练结束后，李由正准备回自己的营帐，蒙恬走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一坛酒。

“先别走。”蒙恬在放战鼓的台上坐下，拍了拍旁边。

李由走过去，坐下，黄昏时分的风吹来，吹到他满是汗水的衣襟上，很舒服。

蒙恬端起酒坛饮一大口，递到李由面前。

李由笑了笑，摇摇头。

“是好酒，不尝尝？”

李由推过酒坛，“我不饮酒，谢将军好意。”

蒙恬收回酒坛，叹了口气。隔了良久，“我不懂。”

“不懂什么？”李由看着蒙恬。

“不懂你。”

李由沉默，看着地上的黄土。

“你大可以待在咸阳，又何必跟随着我们这些行伍之人，王上待你一直很好，不是吗？”

“我不是宫里的女眷。”

面对李由的回答，蒙恬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可他心里也许是认同的。“不，没有女流能上战场的。”李由一直看着蒙恬，但蒙恬今日却不能与他对视太久，那双清澈的眼睛过于冷冽，又不像是杀人者该有的。

“但你心底是这样感觉的。”

蒙恬不再反驳。

“不过你错了。我和你一样，只是追随他。”

“可我还为了建功立业，光耀家室。这里的每个人都抱着这样的想法，可你呢？你愿意冲到最危险的地方去，但又甘心当个裨将。”

李由站起身，“王上有恩于李家，为秦国征战是应该的，将军不用想得太多。”

蒙恬仰望着李由，他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征战沙场多年，心都变得污浊了，事情可能很简单，只是他不相信。不好再追问下去，蒙恬只得点头，李由便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