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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奉在秦王身边的宫人都可以感受到,王的身体突然开始向好的方向发展,进药不再费劲,心情也好了许多。这些时日,朝堂和雍丘的联系基本断绝,少府并不敢向外界透露些什么,不过,幸好少府的慌乱不再,一切事务都在顺利进行。
傍晚时分,秦王正在蕲年殿里走来走去。巫医并不建议他经常活动,可赵政决不能忍受一直呆在榻上,所以只好在殿里活动。李由刚刚来到,他带来一些自己经手的公文,展在殿里中央的案牍上,一一念给赵政听。
“有吕相邦在,真是各国安宁,天下太平!”赵政在听着一贯的赞誉奉承和无碍的小事后愤愤地说。
李由停下来,“到我手里的公文基本上是要给你看的,都是这些。”
“他们还当我是个小孩子吗?!”
“至少他们希望你是。”
赵政停住,转向李由,正要开口说话,就听见殿门被突然打开,有人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
“陛下,郎中令求见。”南乔露出了少见的慌张神色,跟在后面的便是郎中令蒙恬。
“都进来了,还求见什么?说吧,有何事?”
蒙恬快速行了礼,站起身,说道:“陛下,旅贲军将士注意到有一队人马正在向雍丘进发,并没有任何旗帜,但有人认出来人马中有长信侯的人。”
“长信侯?”带着厌恶与蔑视,赵政说出了这三个字。“吕不韦终于要有行动了。”
蒙恬点点头,“臣也是这样想,嫪毐很少单独行动,他一直依附着吕不韦,就肯定和吕不韦有关。”
“他们有多少人?”
“大概三千人,而在雍丘的旅贲军只有几百。”
“拿上朕的虎符,立刻去找昌平君,让他派援军来。”
“诺,臣这就派人去!”蒙恬接过虎符,继续说:“陛下,臣已分出一队人马,先护送您离开雍丘吧!”
“朕不能离开。”赵政坚定地说。
“您的伤并未痊愈,万一旅贲军抵挡不住,再走就来不及了!”
“朕根本没想过要逃,朕要和旅贲并肩作战,他们知道有朕在,才能百战不殆!”赵政走向铜架,上面挂着他的盔甲。
南乔也焦急起来,“这并不是逃跑,只是保证您的安全,毕竟上次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
赵政并不理会,开始穿他的戎服。
南乔无助地看了看还坐在案牍边上的李由,“李大人,您劝劝陛下吧!”
李由有些不知所措,他没想到此刻有人会提到他,他看向赵政,见赵政只顾穿他的盔甲,并不理会争论的这些人,于是就说了出自己的想法:“如此难得的机会,没有不奋力一搏的道理。”
南乔叹了口气,失望地摇摇头。
在宫人的协助下,赵政换好戎服,从架上拿起他的佩剑,就向殿外走去。经过蒙恬时,转过头对他说:“留些人保护修宁,不要让他们攻进蕲年殿。”
蒙恬允诺。
李由已经站起,赵政回过头,并没有说话,但李由好似已经会意,点了点头,赵政便大步向殿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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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王宫门前,卫队已经集结完毕,他们排好阵仗,等待秦王的到来。
赵政大步走来,直到阵前,他转过身,目光在队伍中扫过。
“将士们!”秦王开始喊话,“我秦国至今历代君主三十七位,有多少先辈死在讨伐的路上!戎人、周人、中原各国,我们什么时候畏惧过!如今国内有逆贼吕不韦,想毁我大秦基业,你们说该怎么办?!”
“杀!杀!杀!”旅贲军激烈威武的呼声响彻王宫,听者不寒而栗。
“你们想不想回咸阳?”秦王继续发问。
“回咸阳!回咸阳!回咸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