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巳节前的混乱并没有传出去,一切消息止于甘泉宫。
秦王走在狭长的石板道上,两侧是高耸的宫墙。
“甘泉宫的人都闭嘴了吗?”他依然直视前方,问的却是身后的南乔。
南乔立刻快走两步,答道:“按照您的意思两个小的受袋刑而死,剩下的宫人除了良晏没有留活口。”
王点了下头。
“那太后……”南乔试探性地问道。
“甘泉宫是她的,就让她呆在那里。这种事,她不会和吕不韦以外的人说这件事。”
“是。”
王沉默了片刻,继续问道:“你以前知道嫪毐的事?”
“知道。”
“什么时候?”
“四年前偶然听到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
南乔犹豫了一下,“李大人不让告诉您。”
王停下脚步,转过身盯着眼前低眉颔首的人,“修宁?”
南乔没有说话。
王的眉心紧皱,“为什么?”
“奴才不知。”
王望向不远处的宫门,马车就在那里等候,李由还没到。
“你就送到这里吧。”
南乔俯身行礼,待王走远方才起身返回。
*
黑夜降下帷幕,一辆马车驶出王宫,其后两个禁卫骑马跟随,向渭水河畔驶去。
这一幕,被阴影下的一队人看得清清楚楚,他们虽个个平民装扮,却都身手不凡,藏有武器。
“果然出宫了,消息没有错,跟上!”其中一名似是领头的人说。
行到渭水畔,赵政和李由便下了马车。
车夫将车停在原地,两名禁军熟悉秦王的习惯,保持着些距离,并没有紧紧跟随。
秦国虽有宵禁,但上巳节是个特殊的日子,宵禁自然解除。因为一来人们要用春水洗去整个冬天的阴郁,二来少男少女们可以在这一天自由活动,寻找心仪的人。
两人沿河走去,岸上灯光点点,不若月色皎洁,却温暖、踏实;炉灶中热气卷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茅草的香味;水畔还有不少男女,羞涩地互诉衷肠。
“真好。”李由轻声说,眼睛看向远方,没想到还是被赵政听见了。
“什么?”赵政侧着脸看李由,不禁发问,“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
问者一时无法理解。
“啊,我要去吃那个!”李由拽了拽赵政的衣袖。
赵政向李由指的地方看去,是一个食铺,卖着糜子做的软糕。“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