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在光环下暗藏的迷雾

搞农业科研，多数情况在田间地头，这样的艰苦工作，不同于在实验室做研究。经常需要跟随作物的生长变化情况，跟踪观测记录，甚至是二十四小时不能离人，尤其是做育种实验，更是需要紧盯着作物开花传粉的时机，只要错过了就是耽误一年，只得明年重新再来。对于一些极端的实验，一方面需要通过实验室做强制性试验，一方面需要在自然条件下选择，尤其是经历某种特殊的自然现象的作用之后，表现的不同适应性，就是最好的选择时机。比如极端的抗寒性实验，在经过一次霜冻之后，多数植株死亡，个别植株则活得很好，继续生长。这些能够继续生长的植株很可能就是抗寒的，在基因上产生了突变。在经过下一年的实验选择，仍然具备这样条件反应的植株，就可以扩大面积进行种植实验，确定抗逆性，最终确定是否为抗寒性单株，可否作为一个抗寒性品种推广，就都十分明确了。

远志在紧张的工作着，一个课题组的人都在紧张的忙碌着。一天，远志又接到所里的电话，通知他把工作交给别人处理，回所里开会，有新的工作安排。远志只好把接下来需要做的工作安排给一位姓白的老同志负责，自己急忙赶回所里参加会议。

新上任的所长召集会议，对全所人员的工作岗位做出调整，要求远志参加会的关键就是他的工作要变动。

会议如期举行，所长首先说了许多调整工作岗位是为全所工作的考虑，不带个人色彩等等。要求大家无条件服从。根据这位所长的安排，所内大多数人的工作未作调整，只对个别人的工作做了调整。变动最大的就是远志的工作，两项研究课题的主持人工作都移交给别人，改任化验室主任一职。从会后就开始进行移交，每个变动工作的人，必须在今明两天移交完毕。没有丝毫的考虑和商量余地，也没有思考的时间，宣布后就要走马上任。

那个时期人们还不习惯遇事征求个人意见的民主作风，只是领导怎么安排就怎么做，对个人来说多数人都无条件服从。但也有个别人，只要不合乎自己的要求就会专门与领导找别扭，对于领导的安排就是不服从，要求领导重新考虑自己的工作，争吵就是多见的现象。远志的心里虽然极大的不愿意，但也没有说什么，既然是工作安排，就服从吧。从内心来说，远志不愿意做出这样的变动，自己从事的课题进展顺利，已经取得阶段性成果，不用说按期完成研究任务，很可能提前完成。但是作为一名共产党员，服从组织安排是第一位的。

工作的变动，使工作的性质从在一线从事实际研究，变为在后面为大家服务。从对科研的直接参与，变为间接参与，从课题主持人变为旁观者，心里自然有种不平衡，这样的变动是否不合乎情理？远志的心里也产生了疑问。但工作还是要做的，不能拉下，只要能够为项目的研究出力就行，不论在什么岗位都应该做好自己的工作。

三天后，又一项新的任命下达，所党支部任命远志兼任团支部书记，并报新泉团地委备案批准。研究所内的青年不多，总共七个人年龄在二十八岁以下，团员六名，还包括已经是党员的远志在内。

在三天之内，远志身兼两职，在众人的眼里这是对他的重用，更是工作的需要和个人能力的展示。但一些看问题深远的人则不这样认为，他们说：远志在竞选所长的时候得票与你相同，应该任命为副所长最合适，这样的工作安排不是用人的最好办法。

接手化验室主任一职，就要开始工作。原来的化验室只是个样子，虽然有好多的实验器材和分析仪器，但是没有人会使用，原来的化验员只能做一些简单的操作，深入的分析工作做不了，实质上就是化验室的看门人。远志既然来了，就应该把工作全部开展起来。这是他个人的想法，再复杂的仪器看看说明书也应该能够正确的操作。什么事都是人干的，事在人为嘛。远志有决心，也有能力做好这项工作。

首先，在接手之时的物资清点，就对全部仪器有了一个了解。各种仪器的用途基本形成了一种感性认识，什么是熟悉的，什么是不熟悉的，都有个大概的确定。对于不太懂得就加紧学习练习吧，不会影响正常工作的。这本来就是一种简单的操作活，并且每一项的化验方法，在书上都写得十分清楚，一个普通工人都是可以操作的。一切准备工作都已经就绪，只等各个课题小组送回检测分析项目之后，开展工作了。

而团支部书记的工作，就不是业务的问题了，党支部书记定的活动内容就是围绕所里的环境卫生进行的。都是些清理卫生、美化环境的事务。但要求是利用业余时间完成，远志看了看一个季度的工作安排，十分的反感，三个月没有安排一次正式的政治学习，也没有安排一次课题的研讨，更没有安排技术学习，提高年轻干部的业务素质。每周两次的义务劳动和每次半天的劳动，就是共青团的活动项目。这也叫工作安排？纯粹的耽误人的生命，哪里有这么多的时间从事这些事务？这是不做实质性的工作，只做表面文章的表现。在现代化建设的时期，搞这样的形式主义活动，真是害人不浅。

不满意归为不满意吧，但作为团支部书记，每次活动都的组织参加，都得身先士卒的努力干，不得有半点怨言。开始的时候，青年们都积极参加，可是没有过几次，就开始发牢骚，抱怨这样的工作安排是使用不要钱的劳动力。既然要整理所内环境，为什么不让所有人一起参加，集中整理哪？靠我们几个人连续几个月干都干不完，等明年看啊？远志边给青年们做工作，边带头卖力的干，我们年轻人就应该多干些实际工作；教育鼓励他们积极干，自己也实实在在的干。一方面也在想这样的安排确实有问题，谁有这么多时间可以在这里浪费？应该改变这种作法，使青年团的工作更具现代的现实意义，那就是开展争做科学技术创新标兵的活动，既促进年轻人学习科学技术，提高素质，又对所内的研究课题起到一定的促进作用。

就在远志和青年们为整理研究所环境卫生努力的时候，新的问题出现了，那位新上任的所长，既在所里没有多少人对他佩服，在他的后院也是不断地失火。不知为什么两口子整天吵闹，整天的不得安生。个人家庭的问题，一般没有多少人会认真的介入，帮助解决的，这也是受千年‘清官难断家务事’的影响吧。问题是，今天的争吵，说出了许多肮脏的内幕，不知为什么，所长家的夫人在争吵的时候，骂出了这样的话：‘你这个缺德鬼，你怕人家搞科研做出成绩，威胁你的所长职务，把远志的主持人给换掉，调在后面搞服务，人家哪里惹下你了？你心坏透了，害人前途，你没得好报。’这样的话，被后面住的一排人家都听了个清清楚楚。人们的议论几乎闹翻了天，原来是这样，在工作需要的幌子下，做这样的缺德安排，扼杀人才，大家一致的说要到上面告他去。

不久，就有人到远志的办公室把两口子吵架说出来的事告诉远志，远志的心里这才明白，为什么做这样的人事安排，而且杂事胜过正常业务工作，原来就是要自己没有时间和精力做好业务，如果这是事实的话，还真是够损的。联系到共青团的工作安排计划，看来也是早有预谋的。在这个不正常的单位里，不论担任什么职务的人，都缺乏正常的心态，根深蒂固的不务正业的一伙人，就连那位党支部书记也是不称职的。他们竟然剥夺我的研究权，为的就是不让我出成绩，避免威胁他们的权力宝座，真是势利小人之为。为什么一个小小的单位就搞不好，缺的就是优秀的管理人才，缺的是正气，缺的就是一心向上的精神动力，缺的就是公平公正的办事方法，缺的就是有效的监督和制裁，对于那些损害正常工作的人，应该严厉制裁，不然事业将受到严重的危害。

晚上，躺在床上的远志，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的心里设想了许多假如，假如人们说的是真的，此人坚持错误不改，研究所的前途仍然看不到希望，自己也不会取的工作的成就；假如这人在几年之内不下台，自己就要有好多年的生命浪费在这里，什么也做不成；假如此人今后对人们提出的意见变本加厉的报复，那研究所就从此没有安宁的日子了，工作上不去，人们的正常生活也会被搅得混乱不堪。怎么办，远志突然想起了师姐的忠告：不管怎样都要离开这里。我应该走吗？去开创自己新的天地？这里确实没有什么可留恋的，选择一个能够发挥自己特长的地方，充分展示自己的才华，为祖国和民族做出自己的贡献。但是反过来，不论走还是在，都不能拿工作当儿戏，在一天就要干好两个半天。别人管不了，自己绝不作对不起自己良心的事。

问题真的就如同人们所预料的那样，这样的所长把一个研究所搞得一天比一天糟，问题出多了，人们就开始上访上告，本部门有人庇护，就越级上告，官事一直打到省政府，拖了很长时间才解决。那位所长败诉，被撤职。这都是后话，而远志在早已在经过不懈努力，得到许多高层人士的帮助后离开了该研究所，走上新的工作岗位，并在新的工作岗位上取得令人瞩目的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