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在农田会战的风口浪尖
参加农田会战，是在当年最苦最累的农活。虽然远志以青年突击队队长的身份，带领青年团员们奋力拼搏，但是，收效不是十分明显，毕竟仅靠人力与地球抗争，在短时间内是难见成效的。可也得不停地进行，许多农田的建设都是在秋收之后，天气已经是十分的凉了，甚至到了冰天雪地的时候，可是活还得干。白天进度不能完成预定的计划，就在夜里加班，进行挑灯夜战。今后，你可能再也见不到这样的场景，光秃秃的荒山上，灯火通明，在呼啸的寒风中，人们挥动着铁镐，在艰难地刨着冻的如同石头的土地，试图把它搬家，把凹凸不平的山丘，变成平展展的大农田。
农田会战是在学习大寨的经验，也是当年党中央的号召，是全国一盘棋式的行动。把山坡地改造成内低外高的环山梯田，以达到保持水土的目的。这就要求进行‘取高补低’式的作业，移动大量的土方，还的修建起比较宽的堤埂，以防止雨水集结后堤埂坍塌，产生新的冲刷沟壑。
一把镐头，一把锹，就是唯一的工具，战天斗地就是靠的这种武器。每人的手上连一副手套都没有。天气好的时候还可以，遇到天气变冷，寒风呼啸的时候，人们就的拼着多卖力气干活，来维持身体御寒的基本功能。身上经常是在流汗，手背被冻的都是红肿的。很多人的手开了裂口，一经震动就会出血，但是他们没有怨言，没有牢骚，仍然监守在会战的第一线，天天复天天地在继续着艰苦也是艰难的劳动和付出。
高高甩起重重落下的大镐，把坚硬的土块一点接一点的刨翻起来，再用铁锹把它扔到低洼的地方，再整平，每天都是在重复着同样的简单劳动。可也得干，因为这是中央的号召，是政治任务，别无选择，只能坚决执行。远志每天都坚持使用铁镐刨土，因为这活比较重，他在抢重活干，起好带头人的作用。两只粗糙的手上，布满了裂开的小口子，每天都要被震的出血。有时，遇到一块坚硬的地块，每一镐刨下去之后，就是一个白点，震动却很重，手上的裂口就会不停的流血，加上手心打起的水疱，双手简直就没有好的地方。仅仅拼着一股激情，一种不服输的精神，忍痛坚持。这一坚持就是三个月，天天如此。远志是这样，其他人也是这样。在这种不屈不挠精神的鼓舞下，硬是修出了几百亩梯田，改变了原来的山岭面貌。直到最近，已经快过去三十年了，回乡的远志，踏上当年亲手修出的梯田时，看到已经退耕还林的梯田里，仁用大杏片生长的枝繁叶茂，周围没有种树的地方，草丛密布，生长旺盛，足有七八十公分高。往日的荒山已经绿化，当年修筑的梯田，仍在发挥着巨大的作用。不论是农田，还是果园，开垦的农田仍然具有水土保持的作用。这是后记，三十多年风雨之后的现实所在。
在山岭梯田修筑完毕后，青年突击队和大队科技专业队又一同转战闸沟垫地的战斗中。他们要通过开山取土，把沟壑垫平，再修筑起一道防洪蓄水大堤，保持水土不流失，逐年培肥新开的土地，使其成为肥沃的农田。数千年来的冲刷和坍塌，形成了刀切出来的一般齐刷刷的山峰，直立在那里，足足有近二十米高。坍塌崩裂形成的裂缝有一米多宽，从下边直接取土的危险性太大，从上边取土的危险性同样严峻，任何的不留心都有发生意外的可能。摆在面前的能够取到土的地方，就是这样的条件，而且还是必须完成，没有协商的余地。
开工了，艰难的任务摆在了面前，要想办法开辟一条安全的作业通道，直接到达取土的地方，既可以多取土，又保证安全。远志和专业队队长一同走向崖顶，实地观测山崖的地形情况，确定取土的办法，加速农田修筑的进度，争取提前完成任务。几经研究，最后确定采用斜向开路的办法，劈开一条小路。再开拓一块平台，然后破土开凿，从半腰掘进切断崖头，让其自己倒下，增加可取土量。
方案一经确定，立即开始行动。远志的青年突击队，大部分人都上到崖顶，开始开凿小路，把凿开的土推到崖下。这样看似简单的活，干起来十分艰难，首先是人多上不了手，浪费劳动力；其次是在陡峭的山顶，到处都是危险，就是人少一些，也难以避免挤靠，因为作业场所太小；其三是推到崖底下的土，还没有落到崖底，就被气流和呼啸的西北风，卷上了崖顶上来，吹到作业的场面，使人浑身都是土，迷得睁不开眼，又如何进行劳动作业？严重影响了工程进度。
有点气象常识的人都知道，强劲的风遇到阻拦的时候，会形成旋转的涡流扶摇直上，同时卷起许多土尘及悬浮物。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刨土下落的尘埃，被风不断卷起，把劳动的人们裹在里边，人都变成土猴一般就毫不足怪了。但是，在当时改变一穷二白面貌的战斗中，人力就是最好的生产力，使用工具是最基本的锹和镐，没有现代化设备。现在看来是乎当时的行为有点可笑，但那是当时历史条件的现实，是人们与大自然斗争，改造大自然的基本本能，加上政策的引导和指挥，不要笑，这样的作法是乎不妥，但这样的精神永远是值得赞扬和继承发扬的。撇开历史行为不说，假如我们现在的现代化水平能够加上当时的创业精神，我们的国家建设步伐和建设效果不知比现在要好上多少倍。
要干就不能怕难，再难也要干。几个人轮番作业，他们背对着迎风面，尽量减少风土迷眼，保持眼前的视野清楚，以防止可能出现的危险。因为在迷眼后，看不见脚下的情况，脚步稍微偏差，就有可能掉下山崖，二十米的高程，那是相当危险的。第一天的作业，就在这样的艰难中度过了，下一步必须做出合理的安排，确保人们的安全。
俗话说的好，千年的悬崖等人来。意思就是，你别看那块崖头歪歪斜斜的，好像随时都会倒塌，可他就是不论风吹雨打，稳稳地站在那里。可是当你失去警惕，在它旁边歇息，或乘凉，或躲避风雨时，危险就会发生，它会突然倒塌，造成危险。很多死在崖下的人，都是这样丢掉性命的。今天我们就处在这样的崖上作业，是否也存在着巨大的危险？是组织指挥劳动的人必须顾虑的。安全第一的思想不能放松，要为每一个人的生命负责。因此，远志要求轮换下来的休息人员必须负责监督崖头的情况，发现异常必须立即让作业人员撤离现场。在下面倒土垫地的人员也必须迅速地躲开。
为了加快工程进度，在收工时，远志要求突击队员们，凡是家中有风镜的明天都必须带上，在作业时戴上风镜就可以避免迷眼，保持作业的安全，加快作业的进度。大风卷起的灰土，比起寒冷对人们的刺激一点也不逊色，在不安全的环境下冒死作业，组织者最重要的就是要保护每个人的安全。
果然好多了，戴上风镜就可以不受风土的影响，不论风多大，卷起的尘土雾有多浓，都可以看见外面的情况，减少不安全因素的威胁。总算有了一件劳动防护用品嘛。劳动的艰难程度实在不低，站在高高的崖上，迎着不停呼啸的西北风，刺骨的感受，让人生畏于老天爷的无情，裹在风与土混合的旋涡里，举起沉重的镐头，甩向已经沉睡了千年的崖头，尽管是沉积的黄土，那受到多年沉积和压迫之后，仍然是十分坚硬的，加上天寒地冻，那坚硬程度是可想而知的。就在这样的条件下，远志和他的青年突击队员们，坚持了将近一个月，取土数千方，填出了一块近一百亩的沙河弯地。
这次填沟造地的任务完成后，本来大队的农田会战计划已经完成，该让人们休整一段时间了。可是，公社的通知在工程还未扫尾的时候下达了：本公社李庄的引水灌溉工程的主干渠道，需要在春节前竣工，否则将影响明春的使用，要求各大队派出一定人员给予支持。并且规定了各大队的具体人数。当时，上级下达的都是政治任务，只能无条件的完成，甚至连点解释的权力都没有。
这样，远志和他的青年突击队，在几经劳作之后，又开赴了新的战场，支援别的生产大队完成农田基本建设任务。两个大队之间相距十几里地，不同于在本村的劳动，要在出工时间赶到现场，必须早早起床，吃过了饭，带上中午的干粮，就着急地出发赶路。起码要比在本村劳动早起一个半小时，每天的劳动定额不能少，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任务，质量要求还不能降低。
本大队接受的任务是：开挖五十米长，宽三米，深一点五米的大渠。修筑起顶宽两米的堤坝。这样的土方任务，如果是在夏天，远志和他的突击队，可能一天多的时间就能完成。可是，在这冰天雪地的数九寒天里，地冻三尺，滴水成冰。每刨起一锹土，都得付出巨大努力。眼看着人们付出的劳动成效甚微，远志急于完成任务的心理，受到了冲击。他在想办法，怎样降低人们的劳动强度，又能加快进步？他想起了大队仓库里的□□和炸药，他派出一人，赶回村去取三只□□，三公斤炸药和配套的导火索回来。然后把人分成四个组，两头各一个组，中间两个组。在等待取□□炸药的人回来之前，先在两头和中间各凿开一个洞，准备安放炸药爆破。
派出的人在接近中午时返回到工地，远志立即安排进行爆破。他让人们撤离到安全地带，留下三个人和自己做爆破准备。炸药装好了，三根导火索摆在那里。他要求三个人都准备好火源，每人点燃一根导火索，然后迅速跑向安全地带躲起来。看到三根导火索同时在冒烟，他和三位点火的人，迅速躲避了起来。轰、轰、轰三声闷响后，飞起了大量的土块。当尘埃落定，人们迅速跑向各自的工作点，看到炸药的威力，已经把冻土炸开，成破碎状态的冻土，不论使镐刨，还是使锹挖，它都已失去了原有的硬度，人们便开始了快速地劳动作业。炸开了缺口，劳动便有了下手的地方。突击队员们，用镐刨，用锹挖，分成的四个小组你追我赶，开始了劳动竞赛。
劳动竞赛的开展，有力地促进了工程进度。开始的时候，处在两边的小组，由于人员少，都可以上手参加劳动，进度较快。而处在中间的两个小组，由于人多，只炸开一个坑，人们同时下去挖土，有些人多地方小，好多人没有下手的机会，工程进度较慢，待坑口挖下去，多数人都能作业的时候，劳动进度明显加快。实际上形成了五十米水渠，分为两个二十五米，每两个组从对面相向而行施工，共同完成二十五米的任务。四个组竞赛，立马就转变为两个组的竞赛。处在南段的一、二组，有人比较机灵，他们明眼看出，四个组的竞赛，实际上是两个组的竞赛，所以，当中间人多难于下手的时候，二组的人有几个就跑过去帮助一组的人干活。而三组的人，却没有一个去帮助四组的人干活。因此，劳动竞赛实际上从一开始，就出现了有利于一、二组的局面，工程进度明显快于三、四组。
尽管是在寒冷的数九天，劳动的场面仍然是十分的火热。劳动号子，不住的喊。相互挑战的竞赛喊声互不相让，你喊我加油，我叫你快干，咱们比比看，看谁干的好，看谁干的快，完工时候再比一比看。紧张的劳动，比原计划一星期完成快了三天，到第四天，各组的任务基本就是扫尾了。尽管一二组的人员，在中途增加了难度，停下来挖走一棵直径在五十公分左右的柳树根，耽误了两个多小时，但在最后，还是领先三四组将近三个小时彻底完成任务，取得了竞赛的胜利。他们转手又去帮助三四组，完成任务。全部任务提前完成，并顺利通过了工程指挥部的质量验收。
远志带领的突击队，在全公社的十一个突击队中，是第一个完成分派的任务的，早早回到了自己的大队。大队书记陈利英，听说突击队提前三天完成了分派的任务，回到了大队。就指示远志，通知全体突击队员，休息三天，照常记工。这在当时，可能是最好的奖赏，在紧张的劳动之余，能够有一个充足的休息时间，并且是有工休息。突击队员们高兴的欢呼，啊！欢快地奔跑回家了。留下远志一人，和陈利英书记商讨下一步的工作。
经过这一个秋冬的紧张农田会战，锻炼了每个人的个人意志，增强了人们克服困难的决心和信心，也明显的提高人们与大自然作斗争的认识和本能。远志得到的锻炼更多，既有身体方面的，也有管理经验方面的，同时增加了对自然现象的认识，为其在以后的工作、生活方面，战胜困难，不断从胜利走向胜利，奠定了坚实的身体素质基础和心态的磨练。正如我们的主人公所说，人生任何一种经历，都是有可取之处的，不论是逆境磨练，还是顺利环境的成功，那就看你是如何看待了。正确的把握每一次的经验和认识不足，就是资本，这样的资本是无形的，也是无价的，发挥出来的能量也是无穷无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