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晚被白锦“教训”了一通之后,元冲这几日收敛不少。每日也不按点报道了,顶多在他门口转悠两圈,小心翼翼往里窥探,话也不敢多说话。
白锦看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劝你不要来,你却偏偏要在门口摆出一脸委屈样,好像我欺负你似的,更惹人奇怪。把门一关,眼不见心不烦。
元冲吃了闭门羹,自认理亏,谁叫是自家婆娘上门找人家的不痛快,他又不好埋怨。
元家人里会管教元冲的除了老祖母,就是他这个媳妇。别看平时元冲对老太太言听计从的样子,可那毕竟是家中唯一的长辈,他得孝敬着,心里不畏惧,面上也要学着顺从。
这大媳妇就不一样了,估计是年少时被她管教,想还嘴又说不过,返到被人劈头盖脸臭骂一通,并且屡试不爽,从此一见她瞪眼就害怕,心里不服气也只能憋着。
不能替白锦出头,只好想办法安抚他,至少别跟自己撇清关系。元冲一看白锦又把自个关在屋里,就算不想见他,也不能成天不出屋,憋坏了咋办。
元冲转悠到后院,看着身边路过的丫鬟小厮各个喜笑颜开,心里多少有些抑郁。他本打算好了过节跟白锦一起逛庙会,可他现在连话都说不上一句,这节可怎么过。别人都兴高采烈,真是越看越不顺眼。
不远处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元冲仔细一听,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二夫人王氏教娟娟和玲玲剪纸。娟娟拿着小剪刀学的有模有样,玲玲人小手也小,剪刀都拿不稳,就拿纸撕着玩,撕碎了沾着口水贴到自己脸上,还要给姐姐贴。玲玲也不客气,挑了个自己刚剪好的小花,贴到妹妹的脑门上,姐妹俩玩闹起来。
王氏这边刚把两个小姑娘止住,帮她们擦脸,元冲走了进来。
元冲很久没有过来走动,王氏自然很高兴,忙把桌上碎纸收拾好,给元冲倒了杯茶。元冲见她自己带两个孩子玩,随口问道:
“小蓉呢?怎么就你自己?”
王氏眼底略慌,稍微移开视线说道:“三妹身体有些不适,在房中休息呢,没什么大碍。”平时,元冲对她们就不太上心,想必这时也不会特意跑去探望。
果然,元冲只点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她们在玩什么。
娟娟举起自己剪的小纸花,兴奋地在爹爹面前展示:“娘教我们剪纸了,爹你看我剪的好不好?”
元冲接过纸花,认真查看,“剪得真不错啊,以后肯定比你娘剪的好。”
小姑娘听到表扬自然高兴的不得了,王氏也开心地摸摸女儿的小脑袋,自己的孩子就是聪明。玲玲也不甘落后,站到小板凳上就要给元冲贴她撕的纸花。元冲赶忙把她抱好,把小爪子上的纸片取下放到桌上。
元冲把小女儿抱在腿上哄着,眼珠子一转,问两个小姑娘:“过两天过节,你们想不想去逛庙会呀?”
“想啊,想!爹给我们买好东西!”听说要去庙会,小姑娘们都开心地跳了起来,拍着手庆贺。平时要是娘带着她们逛街,她们想要的东西多半娘都不给买,跟着大娘更是口都不敢开,只有跟着爹,才能想要什么有什么,她们当然高兴。
“行啊,你们要什么爹都给你们买。”
王氏忍不住提醒道:“你别宠坏她们。”
元冲笑道:“无妨。小孩子还能要得了什么金山银山不成,无非是些小玩意罢了。” 元冲面上乐呵,心里想的可没这么简单。他这回也学乖了,有些话不能当着媳妇的面说,得先把人支走。
“月华,我这好像有点饿了……”
“我这就去拿些糕点过来。”王氏听他说饿,起身去厨房给他拿吃的。
元冲见王氏走远,低声对两个小姑娘说:“爹给你们买东西,你们帮爹做件事好不好?”
姐妹俩点头:“好啊。爹要我们做什么?”
元冲拿过桌上的彩纸说道:“你们白叔叔啊,一个人呆在屋里没人陪他玩,也没人教他剪纸,你们去教教他好不好?额,也别光顾着剪纸,记着请他一起去逛庙会,记住了吗?。”
小姐妹一听是去找白叔叔玩,都挺乐意,连连点头答应。元冲把桌上的彩纸整理好放进小筐,拿给娟娟抱着。正要带着小姑娘们出门,王氏端着一盘绿豆糕回来了。
“这是去哪呀?”刚才不是说饿吗,怎么又要走了?
元冲笑嘻嘻接过绿豆糕,赶着两个孩子往外走,边走边说:“你先歇着,我带她们出去玩会。”说完就往前院去了。
等他们绕过回廊看不见身影,王氏走到隔壁三夫人沈蓉的门口,抬手轻敲了三下。过了一会,里面传来一声:“请进。”她才推开门进屋,反手把门关好。
“是我。”
“原来是二姐。”沈蓉坐在桌边,手里拿了本书翻看,见是二夫人才松了口气。
王氏走过来小声对她说:“刚才老爷来过了,我跟他说你身体不舒服。幸好他没进来,不然看见你这样定会起疑。”
“他不会来的。”沈蓉语气笃定。说完把手里的书翻开,从中间取出一封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