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对策,就见白锦从灶间出来,一手提着婴儿篮,一手端着个大碗。白锦此时已恢复了常态,只是眼睛微肿,神色有些不济。
陈管家对白锦道喜,“恭喜白公子,贺喜白公子!令郎今日喜迎满月,实乃天降石麟,德门生辉!这是老夫人和几位夫人的一点心意,请白公子笑纳。”
元冲听闻是家中女眷送的贺礼,心中庆幸,还好自己昨天已经送过贺礼,不然赶在她们后头,脸面上可就不好看了。
白锦道过谢,也不去细瞧那些送来的礼物,只在桌上寻了个空隙将碗放好,自己抱着宝宝坐了下来。大碗里盛了半碗热水,里面正温着一小碗乳汁,是清早刚挤出来的母乳。白锦怕奶水凉了,用热水温着,取了小汤匙一点一点喂宝宝吃下。
元冲见他如此,眉头微皱,问道:“怎么不唤奶娘过来?”
白锦平静答道:“不劳烦,以后我自己来就好。”
当真凡事不假他人之手,生怕任何人触碰到宝宝。
中午,元冲留在后院吃午饭,被问起昨夜之事。三更半夜的一群人起来翻箱倒柜,怎能不知道是出了事端,但究竟是何来龙去脉,大家却不明所以。
元冲将自己看到的情形跟众人一说,便有人问道:“老爷不会是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元冲大眼一瞪,反驳道:“哪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别乱扯!上回道长来咱们家,那门上可都给挂了八卦镜呢,还有东西敢进来?”
众人想想也对,道长是从青城山请来的,道法高深,断不会送些无用之物。
虽然元冲嘴上说的有理,心里却直发憷。他听说过神仙,见识过法术,还跟个妖住在一起,确实离鬼怪也不远了。可他打心眼里不想让白锦跟这些神魔鬼怪有任何联系,他宁愿相信闯进来的是贼偷。
他害怕那些神啊鬼啊妖啊突然哪天蹦出来,找白锦叙旧也就算了,就怕他们把白锦带走。白锦越是跟他们联系紧密,越是会远离自己。他只想把白锦留下,简简单单过他的凡人日子,就算白锦看不上他,经常说话噎他,也比哪天腾云驾雾飞走了强。
白锦白天亲力亲为照顾宝宝,到了晚上也不敢入睡,一直守到第二天日出,就怕那人再次出现伤害宝宝。
接连三天没合过眼,白锦原本就气色不佳,如今更是消磨的眼眶都凹陷下去,整个人清减了许多。
元冲看着心疼,叫厨房炖了锅人参鸡汤,将肉挑尽后亲自端到白锦房中。
“阿锦,我叫人炖了锅人参鸡汤给你补补,你快趁热喝。” 元冲搓搓被烫红的手指,招呼白锦喝汤。
见白锦不动,又补了句,“你这几天饭也不好好吃,觉也不好好睡,自己先累垮了以后还怎么照顾宝宝。”
白锦犹豫了一下,提着婴儿篮走了过来。果然只有提到孩子才管用。
元冲盛了碗汤给他,见他喝下,才试探着问:
“那天晚上,有个蓝色人影从我房中跑了出来,个子很矮,有点像小孩,紧接着就往你这来了,你有没有看到?”
白锦手上一顿,回答他说:“没有。”
心里暗道,原来那晚他不是因为看见那人才闯到自己屋里,怎会又多出个蓝衣人来?有点像小孩,莫非是龙五?但是龙五为何会出现在元冲家里?
白锦看了眼宝宝身上的银锁,心中有了一种猜测。
元冲接着问道:“那……你还看见别的什么人了?”
“没看见。”
“真的没看见?小偷小摸之类的。”
“没看见。”
“那你为何哭得那么伤心,这几天还不让别人帮你看孩子?”
白锦将汤匙“当啷”一声放到碗里,认真对元冲说:“你别问了,总之就是没有什么‘人’进来。至于我自己的事,等到了该说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
说完提了篮子就要回里屋。
刚转身,元冲突然低沉了声音问:“是不是你以前认识的什么人来过?”
白锦停下脚步,他没成想元冲竟思考到这一步。沉默瞬间后,绕过屏风消失在了元冲视线之内。
元冲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他这算是默认了吗?真是没想到啊,怕什么来什么。
元冲看着喝剩下的大半碗汤,心底百转千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