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那?快出来!”
元冲哐啷一声推开屋门,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里屋,四下环顾,并无他人。眼睛扫过坐在床边的白锦,见他无事,又迅速检查了一遍南北两间小房,依然是没有半个人影。
元冲为何会深更半夜跑到白锦房间,这事还要从前夜说起。
先说元冲讨了个巧,带着白锦去城外放灯,想着白锦定是不了解当地的风俗,不晓得这天来河边放灯的大多都是互生情意的男女,祈求感情长长久久。否则,若是白锦知晓其中含义,定不会轻易随了他的愿。
元冲心里暗自欢喜,虽然约白锦出门的过程不太顺当,好在最终还是达成了能和白锦一同放灯的设想。就是不知这般祈求能否成真,或者仅仅是一种美好的念想罢了。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元冲连晚上做梦,梦见的都是和白锦一起在河边看灯的甜蜜场景。
睡到后半夜,还没享受够梦中的滋味,不知怎地竟一瞬间转醒过来。还没等他开始失落,眼看一个蓝色影子从床前闪过,朝门外飞去。
元冲猛地起身,上衣也顾不得穿,光着膀子追了出来。
那蓝色影子看似人形,只是身材矮小犹如孩童,从元冲屋里跑出来后,直奔白锦房间而去。
元冲见状,生怕那影子对白锦不利,也顾不得其他,气沉丹田大喝两声欲先震慑这小贼,脚下疾行,推门进入房中捉“贼”。
元冲在房中仔细探查过后,回到里屋去看望白锦。屋内昏暗,刚才一时紧急也没看清白锦状况,靠近之后才发觉他有些不对劲。
就见白锦把宝宝紧紧抱在怀中,泪如泉涌,身体微颤,竟是一副极度惊恐的神色,只是此时目光呆滞,元冲在他身边连连叫唤也无甚反应。
“阿锦!阿锦!你怎么了?”元冲抓住他的肩膀急切问道。
“……”
白锦依旧独自哭泣,没有任何回应。
元冲一看他这副模样,心道,坏了!还以为是自己睡迷糊了看走眼,白锦这个样子分明是被“贼”吓到了,刚才果然有事发生。连忙起身出屋去叫人。
此时,已有守夜的家丁听到动静从后院赶来。元冲叫人赶紧把家里家外统统搜查个遍,犄角旮旯都不能放过,一定要抓到这“贼影”。老管家披着外衣闻声赶来,一听家里遭贼了,吓得不得了,手忙脚乱指挥众人翻查起来。
元冲交代完毕,返回屋中,见白锦还是那副呆滞的模样,看样子是吓得不轻,于是搬了个圆凳坐在床边陪他,等他缓和过来。
“看来今晚是不得消停了。”元冲心想。
起身把灯点亮,室内顿时温暖起来。烛光照亮白锦被眼泪打湿的前襟和微肿的双眼,元冲叹了口气,去灶间舀水,绞了条手巾给白锦擦脸。
手巾递过去,白锦没有要接的意思。元冲本想接过宝宝替他照看一会,可手还没碰着孩子,就听白锦低哑的声音中带着怒意警告道:
“别动!”
元冲手停在半路,抬头见他终于止住眼泪开口说话,追问道:“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刚才发生什么事儿了?是不是有贼进屋了?”
白锦盯着他不说话,眼睛虽然恢复了神采,却多了分戒备。
元冲对他的缄口不言已经失去了耐性,心急道:“你是蛇精还是闷葫芦精啊?动不动就不说话,就算是有天大的事,你不说,我怎么帮你?再说这是我的地盘,就算真来个小毛贼,我也得知道长什么样,逮着才好收拾他啊!”
白锦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手指轻轻抹掉粘在小鼻尖上的一滴泪珠。如今他心里绞痛的厉害,一口气血憋在胸口堵得难受,哪有功夫理会元冲。今晚他险些失去孩子,假如那一刻真的到来,他都不知道自己如何能活得下去。
白衣人影离开前那一眼他看得清清楚楚,再熟悉不过。以前的自己会因为他这样轻蔑的眼神而感到难过,但是过了今晚,留下的只有恨意。
“不关你的事。”白锦低声说道。这已不在你所能掌控的范围。
元冲内心一阵抓狂,什么叫不关他的事,他家里招了贼还不关他的事?
“不说是吧,行!就看在你今晚被吓到的份上,暂且不跟你争! ”
元冲赌气似的按住白锦的头,迅速用手巾在他脸上抹了两下,随手丢了手巾转身坐到床上,陪着白锦一直呆到天亮。
清早,晨光透过窗门将室内照的透亮,元冲悠悠转醒,发现自己正躺在白锦的床上。昨晚他明明陪白锦坐着,后来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元冲坐起身,身上搭着的薄被滑落下来,心中一暖,一定是白锦怕他着凉帮他盖上的。平时穿着的衣物整齐叠放在床边的圆凳上,这些会不会也是白锦叫人送过来的?元冲猜测着,心里流过一丝甜意。
里屋只他一人,不见白锦的身影,倒是听见外屋传来窸窣的响动声。
元冲穿好衣裳,来到外厅,正巧遇见陈管家捧着婴儿穿的小衣服、虎头鞋、虎头帽进屋,身后还跟着个小厮,手里提了一筐红鸡蛋和一些鲜果糕点。
陈管家见元冲起身了,将东西放在桌上摆好,跟他报告起昨晚搜查的情况。自然是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
元冲心里纳闷,这事怎么会如此蹊跷,难道这“贼”竟能凭空消失?再一回想白锦的反应,又觉得不对劲,看来只能从白锦这边问出个详细。偏偏他又不开口,莫非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