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某人念子心切,又因着李昭言猝然返程搅得二人措手不及,解禁的消息一出,白锦便催促着元冲尽快回家。原本设想再多游玩几日,也只得就此打消了念头,瞿州之行无奈草草收场。
元冲在住处附近寻到几位同乡来的商户,相互商量过后,约定好了时间,准备一路搭伴返乡。
次日拂晓,几辆来自江洲的马车集聚到正阳门前,协同出城,踏上了向南行进的道路。一行人沿着官道行驶,每逢驿站便停靠下来歇息稍许,待进入江洲府地界,已是傍晚日落时分。
路上,或许是知晓即将回到家中,白锦心里越发挂念起宝宝,因而鲜少与元冲交谈,闲时则坐在车前欣赏路上风光,或是靠在车内闭目养神。
元冲倒是没有他这番感触,只觉得这回出门无趣的很,不知是该埋怨官府办事越发麻利了,还是该怪罪李昭言这厮,他这突然之举,惹得白锦也要跟着离开了。
殊不知,李家的马车还停留在瞿州城的某处角落里呢。
二人一路奔波,入夜时方回到元家。简单用过晚饭之后,白锦领了宝宝回房享受天伦之乐,元冲则伸了伸疲惫的腰骨,倒在床上仰头大睡。
他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迷迷糊糊起了床,还以为身在客栈,正想着叫白锦出门去吃早点,却被仆人告知,白锦一早便去店里上工了。
元冲含糊着“哦”了一声,心想,不就是一两半嘛,何必这般拼命呢?身子向后一倒又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已临近午时,元冲起身梳洗收整利落,心情大好地往店铺去了。
哼着小曲踏入店中,见门口柜台后空空荡荡,便想着那人可能正在楼上打理账目,于是径直朝楼梯走去。到了二楼,果然就见账本又罗成小山状堆放在案桌上,一人伏在案边提笔勾画,仔细一瞧,却不是白锦。
元冲先是吃了一惊,随即大喜道:“夫人,你回来了!”
蕙娘抬头看看他,笑着佯嗔道:“我不回来,还能去哪!你们这一走就好几天,难道要丢下店里生意不做,等你们回来不成!” 说完叹了口气,心想,果然还是撒不下手啊。
元冲见她已不似前几日那般生气,嘻笑着凑到跟前,讨好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店里还是得靠夫人才行。”伸手对蕙娘比了个大拇指。
蕙娘嗤笑一声,骂道:“贫嘴。”
元冲哈哈笑了几声,左右环顾一番,问道:“阿锦没过来吗?”
“来过了。”蕙娘继续做着手上的活儿,头也不抬回了一句。“今晨过来交接了一下之前的账目,然后……”边说边回忆起早上的情景。
原来,今日辰时刚过,白锦便打理完毕家中事务,早早来到了店中,准备清一清这两日的货单。没想到,有人比自己更早出现。
上了楼,就见蕙娘站在案桌旁,手里翻着一本账簿,正是自己前些日誊录过的那本。蕙娘发觉白锦到来,颇感意外,紧接着笑道:“白公子,真早啊!”
白锦施了一礼,回道:“大夫人早。”
蕙娘拾起那本账簿,询问道:“这几笔账是白公子记录的?”
白锦一愣,第一反应便以为是自己记录出了差错,才引起老板娘询问,谁叫他是现学现卖,如今叫行家挑出了病症也不足为奇,于是老老实实回道:“是,还有几笔杂项也是在下记的。”
蕙娘点点头,又捡起另一本翻了几下。
“请问,是否记录出了差错?”白锦小心问道。
“哦,并未出现差错。”蕙娘见他是在担心这个,安抚地对他笑了笑,说道:“白公子不必紧张,这账目打理得十分恰当,我只是好奇,是谁把这几天的账都做好了,原来是白公子的功劳。”
得知并未出错,白锦宽下心来,接着便听蕙娘客气着说道:“真是劳烦白公子了,不知眼下这账理到什么程度了?往后,还是交给我做吧。”
白锦一听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不外乎是叫他日后别再插手此事罢了,也难怪,毕竟账目这类事务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叫人接管的,东家要收权,自己也无话可说。
于是二话不讲,从书柜里取了一叠账簿和票据出来放到桌上,逐一讲起已经核对到哪个步骤。条理清晰,思路缜密,蕙娘也是有些佩服,只是交往不深,底细不明,现下便委以重任还为时过早。
白锦交代完毕,又下楼取回那些闲暇时看的老账,交还给蕙娘。蕙娘此时正专注着新账,无暇顾及这些过时老物,随手一指,叫白锦放到了桌角处。
沉默片刻,白锦开口说道:“夫人,在下有一事相求,还请夫人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