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是一间小的议事厅,权当会客厅用了。
崔勉和白鹤坐在座上,早有小童子给拿了茶水,糕点伺候着。
府政让崔勉和白鹤在楼下等,这一等就过了三刻钟。
崔勉的脸色倒是平常,只有白鹤脸上有一丝焦急。他不知道这府政是什么意思,答应了要谈,却又故意晾着他们,事情究竟会如何发展,他到底还能否脱离这里,越想,他越觉得有点担心。
“大人……”白鹤刚开口,门外就进来了府政。
府政脸色红润,衣冠此刻也已齐整,看得出刚才被男人滋润的不错。
崔勉抬眼看去,这女人刚才都干了什么,心中已是明了。
“府政大人忙完了,有时间搭理我们了?”崔勉语调松快,倒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只是素来清楚崔勉性子的人都知道,她越是冷静,证明她越生气。
府政听崔勉这么一说,原本的好心情立刻收敛了起来,脸上神色也正了正,忙拱手作揖道:“大人真是冤枉府政了,我刚才就是去找白鹤公子的卖身契。您也知道府衙里哪有地方放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一向都是把东西锁在回春阁的卷宗阁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我问过管事的,那人说卷宗在半年前因为一场大火都给烧了,有部分在救火时也遗失了。”
府政说的句句在理,崔勉一时也不好反驳,只是总觉得事情没那么巧合。只是府政说的那场大火也的确存在,要说她信口胡说也不行。
“既然白鹤的卖身契已经焚毁,那么为了保险起见,府政大人最好还是能亲手写一份放人书比较好。府政也请放心,白鹤的赎身钱崔勉一分都不会少给。另外,还请府政放了一个人。”崔勉寻思再三,还是另外想了个办法,也把要赎花九的事说了。
府政半弯着身子等待崔勉发话,没想到她却说要自己写个放人书,莫说那卖身契没毁,就是真毁了,她也不可能写个证据交到崔勉手里呀。至于再放一个人,倒也没什么。
“大人,既然卖身契已经毁了,何必还费那些麻烦,回头我让礼司给白鹤公子办个身份文牒也就是了。至于大人说的再放一个人,不知大人说的是哪位?”
府政已经打好了算盘,崔勉盯着她的头顶看半天,也只好作罢。
“另一个是回春阁后厨的帮工,名叫花九。你让她们把人带来,我一并带走,晚些时候我会让人把他们赎身的钱送过来。”崔勉也不跟她客气,简单直接的吩咐。
府政嘴角抽了抽,还是弓着身子应下,末了,她还极为巴结的说:“大人,反正不过是两个罪奴,您就带回去慢慢用,赎身钱什么的就算了。”
“那可不行,到时候府政大人再说我以势压人,我找谁说理去。”在崔勉带着两个男人坐上马车之前,甩给了府政这么一句话。
低着头做恭敬状的府政差点没被这句话给噎死,她她她这说的是什么话。
崔文之和马车早就等在了外面,看到一身白衣和一身皂衣的两个男人,她也只不过是目光闪了闪,什么都没说。
待崔勉把白鹤送上车,自己也上了马车车厢后。崔文之才扶着花九也进了马车,等马车车厢里的人坐妥,她才坐上车辕,挥动鞭子赶着马车回潼关,崔勉的府邸。
马车车厢内,此时很是安静。
被崔勉一并带出来的花九时不时的拿眼睛看看坐在一侧的崔勉。他在镇子上见的富贵小姐多的是,却没有一个有面前这个姑娘如此坦然淡定的气度。
更莫说这姑娘长相不俗,气度端华,若他没猜错,这姑娘大约该是出身名门,否则如何有这一方端娴安静的气韵呢。
将崔勉打量了一遍,花九又看向身边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白鹤。他不知道白鹤是用了什么办法让这么一个姑娘肯听他的话,只是他绝不相信白鹤会这么柔顺的答应跟这姑娘过那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
他犹记得初到回春阁时,他们遭遇的境况,鸨爷让白鹤接客,若是不从,便将一只狸猫放在□□里,狠命抽打那狸猫。
直到白鹤肯松口才罢休,后来,他因为年纪大了,被鸨爷嫌弃分配到了后厨。白鹤的情况,他也渐渐知道的少了。也不知道他后来究竟有没有接客,境况又是如何。
他只知道白鹤心中有一把火,那是复仇的火,只有那把火才让他挨了下来,否则只怕早在鸨爷把那只狸猫放在他□□里时,他就自寻短见了,哪能一直活到现在。
回忆完这一切,花九难免又是一阵对白鹤的心疼,他的手也下意识的握住了白鹤的手。
白鹤因为他的这个举动,回过神,抬头看向他,有点疑惑。
花九想说什么,却又瞥了一眼崔勉。
崔勉此时正看着窗外朦胧的月色,今天不知道是十几了,月亮还是挺圆的。
“老弟,你怎么会认识她的?”花九对白鹤与崔勉认识的事并不了解,他只觉得女人把男人带回家未必就是好事。所以看崔勉没有注意这边,他才压低声音在白鹤耳边问。
白鹤抬眼看看崔勉,又看看满脸关心他的花九。一时间不知该从何说起,只是大略的将府政要送男人给崔勉,而鸨爷又把他也带到客房里的事说了一遍。
花九瞪大眼,他在回春阁的后厨做帮厨其实并没有受多少罪,虽然被人嘴上占了不少便宜,但毕竟他也是个泼辣的,怎会真让人占了便宜。在回春阁后厨,他还是过得比白鹤自在。
现在,他的容色也还算不错,只是眼角有了点纹路,能看出他的年纪不小了。
“呵!怪不得,那她的官职比府政高?”花九不在乎别的,只在乎是否有人能够压制住府政,否则来日必定还会有陷入她手的可能。
白鹤一时被花九问住了,按理说摄政王那是一定比府政官职高的,可看崔勉的样子似乎并非如此。那么是女帝将摄政王之职撤了,所以她才会沦落至此?可看府政巴结的嘴脸,又分明不是那样。
想来想去,他都想不出什么头绪,只能摇头。
花九有些着急,他这一摇头,是不知道,还是官职不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