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后院的崔勉走着走着,忽然停了下来,让跟在后面的崔文之差点撞在她身上。
“文之,我这里不需要你陪着。我担心后院里的人,你帮我盯着。”崔勉顿了下,沉声吩咐崔文之。
文之愣了愣,就开口:“姑娘,我的职责是保护你。”她可是老爷亲自派来跟着姑娘的,怎么能随便就离开她身边。
崔勉忽然笑了,说:“你家姑娘我需要人保护吗?”言下之意,并不在乎什么危险不危险的。
文之噎住,心中转过来转过去的。
“如果想保护好我,就听我的。”崔勉说完,人已经往前继续走了。
文之站在原地踌躇了片刻,还是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崔勉沿着府内小路往王家二小姐那儿去,她心里其实很清楚王梅俏的心思。散步似的到了王梅月的院子,院内仆人都在各自忙着。
见到她,纷纷行礼,崔勉并不在乎,只让仆人去通报,告诉王梅月,她来了。
王梅月很快就出来了,看到她,眼中立刻闪过惊讶,但马上就掩饰了过去。
“崔姑娘,屋里请。”王梅月抱腕一揖,抬手做出请的动作。
崔勉站在原地却没动,王梅月刚才惊讶的表情她已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听说二姑娘,三姑娘有事找我,不知是什么事?”崔勉笑笑,不见身份尊贵的威严,倒是有那么一点平易近人的客气。
王梅月心里略微吃惊,但很快想起弟弟让人传来的消息。
“这,崔姑娘不妨进屋细谈,如何?”崔勉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位儒雅的世家千金,但知道她身份的人都不敢小看她。能在十几岁便助人夺取皇权,谁敢小觑。
“是要等三姑娘?”崔勉再问。
王梅月被问到这个,脸上有那么点尴尬,三妹一早就出门了,小弟撒谎也不会看时机。她心中暗暗咬牙,脸上还要带着笑。
“三妹她,她刚才有人找她出去办点事,我们先谈,不妨事。”王梅月倒不是没撒过谎,只不过在这人面前,她还是觉得撒谎不妥,却又不得不撒。
崔勉脸上的笑意也越发浓烈,只是熟悉她的人不难从她那张笑脸上看到几分轻蔑之意。王梅月与她不熟,自然是难以分辨她这笑中的含义。
“好!那我们先谈。”崔勉笑笑,还真是跟着王梅月进了屋,望向王梅月的眼中带了几分深意,她倒要看看这一家人有什么把戏。
进了屋,梅月就把崔勉让在上座,崔勉也不客气,坐了。佣人送上了热茶,是上好的山顶武曲茶。
崔勉吹了吹茶叶,喝了一口,也不急着让王梅月说是什么事了。
王梅月虽说生意做得不错,但她成功有很大成分是因为胆大,敢下手,很多别人不敢做的买卖,她都敢做。
此时此刻,她心里有点后悔,不该听了小弟的话撒谎,她根本没事请崔勉来,现在俩人大眼瞪小眼,让她说什么。
她两手搓了搓,虽说也是个明媚的人,到了现在倒有几分扭捏。看了几眼低头喝茶的崔勉,崔勉身上没有富贵人家大小姐的骄纵,也没有身居高位者的傲气,她给人的感觉倒很像是姐妹之间的那种亲切感。只是隐隐地她还是能从那种亲切感里感受到疏离。所以,她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真怕说错了,会得罪这人。
崔勉的衣着不张扬,却是极为考究的,就连腰间佩带,饰品都是难得的极品。王梅月的眼睛滑到崔勉腰间的一块玉珏时,忽然想到外间有传言,崔勉十分珍爱一块玉珏。还曾有传言,崔勉腰间时常配玉珏,其中一块透亮的是她打算送给未来正式夫婿的,谁能得到这块玉珏,便是真正的摄政王夫。
“咳,崔姑娘!”王梅月咳嗽了一声,才唤了一声。
崔勉终于放下茶杯,抬起头,脸上表情十分平静。
“……”王梅月看到崔勉那种平淡的近似于无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就那么硬生生堵住了。
“二姑娘?”崔勉开口,脸上出现了淡淡的疑惑。
王梅月镇定了下,刚才那种无形的压力是从哪里来的呢?
“呃,请崔姑娘来,其实,其实是想问姑娘现在是否有婚约,正房夫婿可有着落?”王梅月鼓足了勇气,终于把话说了出来。
小弟派人来之前,爹已经派人来过了,也说了让她帮小弟的忙,可她心里清楚地很,京里那么多大家公子,哪里轮到小弟了,但父命难违。
“没有。”崔勉唇角勾出个弧度,很好,终于说了。崔勉只简单说了两个字,既没明确说是没婚约,还是没有正房夫婿的着落,她可是就等着王梅月继续说呢。
王梅月以为崔勉多少会问问是谁家公子什么的,哪里想到她就说了两个模棱两可的字,这让她怎么猜。所以,她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您看,我家小弟,梅俏,今年十六岁,模样好,乖巧听话,也懂诗书礼仪。不知,不知崔姑娘,崔姑娘觉得如何?”
“很好!”崔勉又只给了两个字。
这两个字让王梅月眼睛中放射出惊喜,她还以为,以为人家看不上自家小弟,没想到,或者是崔勉真的属意自家小弟?
还没等她高兴完,崔勉接下来的话狠狠的泼了她一盆冷水。
“你家小弟很好,可惜不是我中意的类型。二姑娘的好意,崔某只能辜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