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天空多么黑暗,当黎明来临的那一刻,一切黑暗都会散去。
玉凰街的拐角里箭一般蹦出个尖嘴的小狐狸,火红的皮毛在阳光下闪着光。小家伙身子立了起来,扒着墙角往外看。
“小尾巴!小尾巴!你快点出来,你要是不出来,小心晚饭不给你吃!”巷子外,穿月牙白长衫的小少年气嘟嘟的左右张望,还边扬声喊道。
小狐狸眨巴了几下眼睛,没有动。
“小尾巴!你不出来,我走了,再也不理你!”小少年见自己的玩伴还是不肯出来,圆溜溜的眼睛里闪出一点眼泪,他拿袖子擦了擦眼睛,然后真的转身就往来的方向走了。
小狐狸见少年真的走了,扒在墙上的爪子放了下来,棕色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朝另一个方向跑了。
崔瑾欢气嘟嘟的往来时的路上走,边走,还小心翼翼的往身后看,却发现预期该出来的小身影,根本没出现。这下子,他更生气了,白皙俊俏的小脸上的脸色越发不好看了。
“瑾欢,你娘还等着你呢,怎么跑出来就不知道回来?”打一家私塾里出来的男子,三十多岁,眉眼之间与崔瑾欢很是相像,而那股成熟的风韵却是小小的崔瑾欢难以相比的。
小少年看到爹爹出来,顾不得生气,一下子就奔进爹爹的怀抱。
刘实抱住儿子,摸了摸他的头发,拍拍,问:“找到小尾巴了吗?”小尾巴是他的小舅子送的礼物,是一只小沙狐,已经过了十多年,小沙狐的体型虽说也长了点,却一直不大。跑丢了,还真是不好找。
他们一直没有给小沙狐取名字,倒是有了瑾欢之后,小沙狐一直跟着他,儿子就给小家伙取名字叫了小尾巴。
儿子一直不喜欢小沙狐总跟着,后来也许是习惯了吧,小家伙不在身边,他反而不习惯,要找。
这一次,两个小家伙闹的好像有点大,小沙狐跑走了,瑾欢去找,小沙狐却不肯跟着回来。
刘实蹲下来和儿子温声说:“瑾欢,你也十岁了,很多事应该都明白。小尾巴不止是你的宠物,它也是我们家的一员。最重要的是小尾巴还是爹爹的恩人,要不是有它,爹和娘不会有你,所以,你不能再动不动就打它,你要学会爱护它,懂吗?”
瑾欢原本因为小沙狐跑走了,怎么都不肯出来跟他走,心里委屈,现在爹爹这么一说,他心中不知怎的就觉得难受,想起以前小尾巴和自己在一起的事,自觉的是理亏的。
可他一向是被爹娘宠着的,又哪里肯轻易认错,所以,他抿着红红的小嘴唇,就是不肯低头。
刘实看着儿子如此模样,就知道这孩子的倔劲儿又上来了,摇了摇头,不知该怎么办。
“你们爷俩儿说什么悄悄话呢?等你们好半天也不回来,欢儿,怎么还撅着小嘴?谁欺负你了?”一道温柔带笑的女声响起,让瑾欢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娘!”瑾欢挣脱爹爹,奔向娘亲,以往只要爹爹说自己,娘一定向着自己。
崔勉一下就抱起了儿子,小人儿软软的,抱着一点都不沉,而且这孩子可是她的独生子,谁敢欺负。
“是小尾巴,它不好,不理我,跑了。”崔瑾欢率先说道,每一条都是反着来的,他先说,以免爹爹被爹爹抢了先,就不好玩了。
刘实站起来,和崔勉对看一眼,对方眼中满是无奈,这孩子来之不易,所以总是给他最多宠爱。
这一宠爱过头了,就要起了反作用,小家伙除了没干过犯法的事,其他调皮捣蛋的事没少干,干完了还要恶人先告状。
崔勉看看自家夫婿那无奈的样子,心中有数。
她抱着瑾欢转身往私塾走,边走边说:“是小尾巴欺负了我们瑾欢啊,那好办,我让人找到小尾巴以后,把它送到大漠里那片樟树林里。听你文之姨姨说那里边很多毒气,就是沙狐也难以在那里生存。到时候小尾巴不死都难,这样,我们瑾欢就报了仇了,就不生气,对不对?”
崔勉的话先还让瑾欢很高兴,但听到小尾巴会死,他的笑容都不见了,脸上满是惊恐。
“娘,娘,是欢儿错了,是欢儿先不要小尾巴的,也是欢儿先不理小尾巴的。欢儿就是希望希望小尾巴回来,娘不要送小尾巴去树林,欢儿不要小尾巴死。”
崔勉停住脚步,低头看着满脸惊恐的儿子,表情严肃了起来,说:“欢儿,如果娘答应你不送走小尾巴,那以后你要好好爱护它,不能打它,更不能骂它,拿它当家人。你能不能做到?”
瑾欢被娘少有的严肃面孔吓到了,半天才讷讷地说:“嗯,欢儿以后会好好待小尾巴,不然,不然,欢儿就是小狗。”
崔勉看着与自己夫婿很是相似的稚嫩小脸上满是郑重,不由得笑了,说:“既然欢儿这么有诚意,小尾巴,还不出来?”
随着崔勉的喊声,私塾门里窜出一个小红影子,定睛一看,正是原来躲在墙角偷看的小沙狐。
小沙狐吱吱的叫了两声,就跑到崔勉跟前,两只前爪搭在了瑾欢的腿上。
崔勉将瑾欢放在地上,小沙狐开心的吱吱叫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