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怎么亮,白鹤就醒了。
这是他长久以来睡的唯一的一次踏实安稳的觉,即便早早就醒了,他也觉得心里有股暖暖的东西在流淌。
他没有起身,只是躺在被子里看着黑暗中的头顶。
这样安逸的生活,他向往了很久,却在经历了那么久以后才得到。只是如今,这种安逸却成了暴风雨到来的前奏。
暖暖的被子里,他的身边空空,崔勉昨晚送完了衣服,就去了别的房间睡了,她没有留下来,也没有强迫他。
这个屋子里有她的气息,他没有乱动任何东西,他发现屋里有些物品是男人的,并不是因为他的到来准备的新的,有些是已经用过的,整齐的排放在梳妆台上,她应该也娶亲了吧。那么,她的夫婿可知道她带回了一个男人,也许这个男人还要和他共有一个妻子。
想到这里,他唇边的笑意忽然凝固住了,他这是怎么了,他不是已经决定要利用崔勉来为自己报仇,怎么会想了那么多没用的东西。
他不是想好了,若是她的夫婿要赶他走,他也会想尽办法留下来,不为别的,只为她,她能为自己报仇。
他睁开的双眼忽然又闭上,他只觉得胸口难受,他的心已经黑到了这个地步了。
他只感觉眼睛热辣辣的疼,他最不愿意伤害别人,却在自己面目全非后,做了最可恶的人。
白鹤自责的时候,另一间客房里也点了灯。
崔文之站在桌前向崔勉汇报自己昨晚查到的一些事,崔勉拿着那张写满信息的纸单,眉头深锁,一双眼仿佛淬满了怒火。
纸单在崔文之说完最后一个字时,被崔勉攥成碎片。
“是我错了!”崔勉低低呢喃着,脸上的表情似苦似怒。
崔文之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解。
“姑娘,您做的已经够多了,人心也不是您能掌握的。”崔文之不愿见自家主人自苦,只能说上这么一句。
崔勉双眼赤红,手扣在桌子上。
“王之雯和府政也有合作?”半晌,崔勉才幽幽问道。
崔文之听她这么一问,心一跳。
“姑娘,您想?”对府政,崔勉了解的已经够多了,在这里一年多,难道她还真的能过得那么悠闲不成?
崔文之又怎么会不了解如今崔勉的想法,可是,时机还不是太成熟,若是早早动了,会否打草惊蛇。
“府政不是一直都希望我能够息事宁人,或者我加入更好吗?”崔勉哼了一声,说道。
崔文之愣了下,他们家姑娘不是最恨那件事,现在这是要?
“姑娘!”崔文之还想再劝。
崔勉竖起一只手,阻止崔文之继续说。
“那个王梅俏没跑吧?”崔勉又问了另一件事。
崔文之知道她家主人是真的要帮刘实报仇了,可是,她可问过刘实是否愿意报仇,她这种一厢情愿的做法,到最后会不会伤害刘实?
“姑娘,您可想过刘实公子,是否愿意让你这么做?”主人没想过,她这个做人侍卫的不得不多想。
崔勉的手一紧,复又放开。
“他不会怪我的。”崔勉轻轻说了这么一句,崔文之知道其实姑娘也不是很能确定刘实到底会不会怪她擅自做主为他报仇。
“把王梅俏送进回春阁,再派人盯紧了他们。”崔勉吩咐道。
“是!”崔文之知道再劝也无济于事,她只得应下来。
王梅俏,刘实第一个妻家的小公子,对刘实不好。
也不知道是否自有命数,他们王家把刘实卖了。没过多久,王梅俏跟人私奔,居然也被那情人给卖了。
若说刘实的下场有些悲凉,那么王梅俏的下场就是凄惨。
他的情人把他卖给了一个过路的商队,他从此便成了整个商队的玩物。期间他还生了两个孩子,都没活长。他的身子也被糟蹋坏了,商队的人把他扔在了大漠里。
那日要不是崔勉路过救了他,只怕现在他已经只剩下了白骨一堆。
崔勉未让他进崔府,只将他安置在一户善良的农户家里。
王梅俏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以后,终于也醒悟了,还说要报答崔勉。只是崔勉对他无意,也并不在乎他的报答。
现在,正好有这个机会,王梅俏既然要报答她,那么,就给了他这个机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