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晓晓跟小婉正窝在蒲团上酣睡,突然被人使劲地摇晃起来,耳畔还传来了激动不已的哽咽声:“碧烟!碧烟!我的碧烟!”
一旁的小婉也被吵醒,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茫然问道:“杜姨娘、徐妈,你们怎么来了?”
朱晓晓听到小婉叫“杜姨娘”三个字,睡意一下子全没了,这不就是小婉口中冯碧烟的母亲杜芸霜吗?
她赶紧擦亮双眼,仔细打量起这位贵妇人:许是受到丧女之痛的打击,她形容憔悴,面无血色,一身素袍,无多坠饰。即便如此,也丝毫难损她杜美人的温婉娴静,柔美绰约,倒是让人油然而生我见犹怜之感。
徐妈见冯碧烟睁开了双眼,又惊又喜道:“夫人,三小姐果真醒过来了,昨天晌午定是假死,夜里又缓过气来了!”跟着便转身跪向大门外,一边磕头一边念道:“老天爷保佑!老天爷保佑啊!”
杜芸霜看见女儿既无悲切也无欢喜,只是愣愣地盯着自己,心下涌上了一阵不安,急切地询问道:“碧烟,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吗?”
朱晓晓正想故技重施,假装失忆。
一旁的小婉倒是先开了口:“杜姨娘、徐妈,三小姐她虽然醒过来了,可是……可是她把以前的事全忘了。”
杜芸霜和徐妈都大吃了一惊,面面相觑。
朱晓晓点点头,刚想开口附和,只觉腹中疼痛,喉头一甜,“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粘糊糊的东西。她用手抹掉了嘴角的湿热,定睛一看,竟是满手暗红色的血。
小婉一见冯碧烟呕血,便知大事不妙,叫道:“不好!三小姐吃了砒-霜,这会儿,只怕是体内的余毒发作了!”
朱晓晓只觉得腹中疼痛加剧,四肢也逐渐麻痹,眼睛一闭便晕了过去。
昨日哺时,小婉照常将茶点送到冯碧烟的卧房,推门却见冯碧烟卧倒在地,口角含血,不省人事,手中竟攥着一瓶砒-霜。
来的几位大夫又是放血又是催吐,又是喂药又是扎针,忙活了大半天。冯碧烟却依旧毫无生气的躺在那里,面色灰败,身躯渐冷。
几位大夫都摇摇头。砒-霜本就是剧毒,冯家三小姐一口气服下大半瓶,她本就抱着必死的决心,又毫无求生意志,别人又如何救得了她呢?
即使是大罗神仙,恐怕也无力回天。
可也许真是神仙显灵,谁曾想冯碧烟竟有这等生死奇遇。
杜芸霜和徐妈二人见那刚刚苏醒的冯碧烟,又昏死过去,顿时慌了神。
杜芸霜一把将爱女搂进怀中,撕心裂肺地哭泣起来。“碧烟,碧烟,你怎么能狠心丢下为娘呢?!”
徐妈惊呼道:“三小姐!三小姐!这可怎么办呀?”
这会儿,倒是小婉表现得比较镇定,她站起身来,对着徐妈嘱咐道:“徐妈,照顾好夫人、小姐,我这就去请大夫!”
杜芸霜忽然想到了什么,赶忙叫住了小婉,道:“城南新开张的济世堂有位赵大夫,据说能妙手回春,枯骨生肉,你把福贵叫上,让他驾车跟你一起去请赵大夫。”
“……”
昏迷中的朱晓晓怎么也没料到,冯碧烟的身体内竟还残留着砒-霜,她感慨万千,觉得这趟穿越实在有些不值,好不容易当了一回富贵闲人,却没料到是个无福消受的命。
也许,这本就是一场大梦,等到梦醒了,她就又是那个21世纪的朱晓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