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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冷夫子 > 第一章雨湿青巷杏花黄,少年鬓角发初长

第一章雨湿青巷杏花黄,少年鬓角发初长(2 / 2)

事情发生转变是在方小公子十五岁前后。少年郎身量挑起来,肩宽腿长,再不复当年白乎乎软绵绵的肉团子形象,与泠夫子同站一起,身丈已堪伯仲。倒是泠夫子还是一副苍冷消瘦的年轻人模样,不经意看来,两人竟像是年纪相仿。

眼瞧着又是一年春时节,方玉侯按耐不住的玩性又冒了出来,与几个公子哥在绣水河畔痛痛快快地游乐一通,回来看着泠夫子清冷冷的脸心里一阵阵发颤。

泠夫子话都不必说,下颔轻轻一扬,方玉侯就认命地把手递了过去。

执着戒尺的手伸了过来。

泠夫子的手总是冷而苍白,指尖干燥,却尖尖俏俏十分好看,细长的指节露出来,光洁得如同少女一般。

方玉侯等着他打,却看到泠夫子默默地将戒尺放到了方小公子自己的手掌上。

小公子惊讶地睁大了眼。

泠夫子又望了他一眼,也不管他惊讶,径自缓缓走出了房门。

方玉侯立时慌了,握着那一把戒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是望着他的背影喃喃地喊了几声“夫子”。

泠青庾却也没有回头。

夫子一直知道方玉侯是个聪明孩子,就是太贪玩。

方家人也知道他这一点,连私塾都没敢让去,请先生来家里教,本意是让泠夫子直接住在方府的,夫子推却,方老爷这才罢了念头。

泠青庾如今二十有五,出身清贫,得方家老爷眷顾,教习方小公子儒业,兢兢业业没有半点马虎,只是方小公子性情不定,成天东跑西颠得坐不下来。

泠夫子万分执拗的脾气,受了方府的恩泽,一颗心完完全全吊在方玉侯身上,无论经史典籍、词赋丹青、体术骑射、天文地理、兵阵棋艺皆倾囊而授,比起正经私塾先生不差丝毫,可无奈方小公子就是没安下心学。

方玉侯天生聪慧,早早过了童试。十二岁那年,十三经里《论语》《孝经》《孟子》《尔雅》《周礼》《礼记》等几部已经倒背如流;十五岁,两部《春秋》也尽数习过了,可作为儒生,还是远远不够的。

泠青庾心里有点着急。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不光光是教习了知识就算完的,在他心里,方玉侯的学问比起自己的学问还要重要,奈何熬尽心血,人家还在绣水河撒着欢儿,一副千金不买正少年的浪荡模样。

夫子毕竟年轻,面上清冷,忍了他着许多年,心里却不免愤懑,如今直接撂挑子走人,回到自己的小宅子里,书也念不下去,就这样静坐了一下午。

约莫戌时二刻,夕阳西斜,春寒料峭。

泠青庾坐得腰酸,正准备起身,就听到门外传来少年诵读之声,嗓音脆生生,正是方玉侯。

“其言朝何?诸侯来曰朝,大夫来曰聘。其兼言之何?微国也……

“何以不书葬?隐之也。何隐尔?就也。弑则何以不书葬?《春秋》君就贼不讨,不书葬,以为无臣子也……”

泠青庾愣了愣。

《春秋公羊传》正是今天本该叫方玉侯温习的课程。

“……公薨,何以不地?不忍言也。隐何以无正月?隐将让乎桓,故不有其正月也。”

方玉侯背完最后一句,眼前的门才“吱呀”一声打开。

“夫子……”方玉侯想上前去,又不敢,只得攥了攥拳头,讨好地笑。

或许是在门外踌躇久了,小公子脸色冻得发白,俊朗眉眼在夕阳温和的余晖里却温暖得紧,一副傻乎乎的讨好模样,眼睛湿漉漉如同一只小狗一般乖巧。

泠青庾站在门扉旁,清清冷冷的眼睛望向方小公子:“公薨不书,何也?”

方玉侯答:“君君臣臣,敬顺之道也。”

泠青庾问:“敬顺者何也?”

方玉侯答:“忠义,孝悌,恭亲也。”

泠青庾不说话了,静静地看着他。

方玉侯梗着脖子硬抗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塌了肩膀,如同落水小狗一般可怜兮兮地耷拉着脑袋,从袖子里抽出小戒尺,双手捧到自家夫子面前。

啪啪啪啪啪,五个手板儿,干脆利落。

方小公子呲牙咧嘴地吸了口气,暗道:真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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