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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病弱嫡女她心怀不轨 > 第七章

第七章(1 / 1)

 晨光透过花窗格子,在书房地上洒下光斑。祁柳氏捏着块帕子,有一搭没一搭地磨着砚台,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老爷,”她声音带着点愁,“我这眼皮子跳了几天了,心里头老不踏实。夙儿那边,天天跟那时大夫关着门,一待就是大半日。治病是正经,可这孤女寡女的,传出去多难听?夙儿本来就…唉,咱们祁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她偷眼瞅着祁正宏拿笔的手一顿,墨水滴在纸上洇开。她心里冷笑,脸上愁容更深,声儿压得更低:“还有啊,那大夫也太年轻了,根脚都摸不清。我是怕她用药没个轻重,或是起了什么歪心,伤了夙儿的根本。老爷您是一家之主,这事儿,可得留点神啊。”

祁正宏烦得把笔往笔架上一撂!上回那女大夫冷刀子似的眼神还在眼前晃,戳得他面子生疼。他对祁夙是没多少情分,可祁家的体面不能丢。祁柳氏这话,句句都戳在他心窝子上。

“一个瘫子还讲究什么名声!”他不耐烦地挥手,“那大夫瞧着倒像有两把刷子。你既闲得慌,就叫人多看着点她那院子!别闹出笑话来就成!”话里话外透着默许。

祁柳氏眼底寒光一闪,温顺应道:“哎!老爷放心,我准让底下人把眼睛放亮了!”那亮字咬得又重又狠,像淬了毒。

午后扎完针,祁夙靠在软枕上,额角汗津津的,脸色白得厉害,呼吸倒是稳了,只是搭在毯子边的手指还微微蜷着,显是刚才的疼劲儿还没散透。时月低着头,一根根仔细地给银针消毒。

燕儿端着药碗进来,一股子苦气混着热气直冲鼻子,“小姐,药熬得了!”她把碗轻轻搁在榻边小几上。

祁夙缓缓睁开眼,眸子里没什么波澜。她伸手碰了碰碗壁,温热的。这几日针扎得死去活来,好歹腰里有了点麻酥酥的动静,像冻土裂了道缝透进点光,是她眼下唯一的念想。她正要端碗,时月那边突然出声。

“慢!”时月声音不高,却干脆利落。她放下银针,眼神锐利地钉在药碗上,几步过来,就着祁夙端碗的手俯身,深深吸了口气。浓烈的药气底下,一丝微弱得几乎被盖住的甜腻腐味儿,像毒蛇吐信的那点腥气,被她揪了出来!

祁夙看得分明,时月眼底瞬间结了冰。

“药不对!”时月直起身,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像冰珠子砸地,“里头掺了东西,不是我开的方!”

燕儿的脸“唰”地没了血色,惊恐地捂住嘴,倒抽一口凉气。祁夙端着碗的手纹丝不动,只是那瓷白的指节因用力绷得发青。她缓缓地将碗放回小几,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哦?”祁夙嘴角往上牵了牵,那笑里没半分情绪,只有着让人脊背发凉,看透一切的嘲弄,“加的什么料?

“腐骨藤的根须末,”时月的声音冷得像三九天屋檐下的冰溜子,“这东西熬透了味儿淡得很,就剩点甜里带腐的异气。吃下去,开头只觉得身子发沉,骨头缝里酸唧唧的。日子一久,那酸劲儿就变成钻心蚀骨的疼,一点点把骨髓都啃空喽,最后……人就剩张皮包着烂肉,在活地狱里熬干最后一口气。”

时月盯着祁夙,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祁小姐,有人是嫌你瘫着不够,要你在这轮椅上,把人间至苦尝个遍,烂透了才算完。”

祁夙面上沉静毫无情绪,眸子深邃,心里却掀起滔天波澜。只怕这腐骨藤…在自己刚受伤那会儿,就已经被掺杂到药里了。不然为何久治不愈,反而腰疾越发加重。

屋里死寂。燕儿抖得像风里的枯叶,眼泪无声地滚,嘴唇咬得死白。祁夙静静地听着,眼睫低垂,遮住了眼底翻江倒海的恨意。腐骨藤…好啊……府内的魑魅魍魉这么快就等不及了,用上这等钝刀子割肉的阴招!想让她清醒着,一寸寸感受自己的痛苦!

她抬起眼,目光掠过抖成一团的燕儿,定在时月脸上。那眼神深不见底,没嘶吼没怨毒,只有一种沉淀到骨髓里的冰冷恨意,和一丝对时月这份眼力与精准判断力的认可。

“燕儿”祁夙声音四平八稳,“去请张嬷嬷来。就说…今儿这药后味儿有点苦涩,请她老人家来品品。”不提毒,不提大夫,一句苦涩,轻飘飘就把事儿递给了心腹。

燕儿如蒙大赦,腿脚发软地冲了出去。屋里只剩两人。祁夙盯着那碗药,指尖在冰凉的碗沿上无意识地摩挲着。过了会儿,她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冷嗤。

“呵…这就坐不住了?”她像是自言自语,带着点掌控者的漠然,“这不过才治疗了些许时日,碍着人家眼了。”

她看向时月,眼里的情绪沉了下去,让人捉摸不透她的内心。“时大夫,今天这条命,是你捞回来的。要不是你精通百草,我这会儿便成了别人案板上待宰的鱼肉。”

“是时某分内之事。”时月看着她,心头震动之余,那点怜惜更深了,“无论是赤脚大夫还是江湖游医,辨药都是本分。就是这下黑手的人,心肠歹毒得畜生不如!祁小姐日后入口的东西,万万要当心!”

“当心?”祁夙嘴角那抹嘲讽的意味更深了,“在这祁家,当心二字不过是多喘几口气,等着下一刀什么时候剁下来罢了。”

她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锐利,紧紧锁住时月,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既是交底,也是要把这人更深地拽进这泥潭。“时大夫知道他们为何非得要我的命吗?只因我娘留下的一纸‘死契’。”

祁夙的声音异常平静,不带一丝自怜,像是在讲别人的事。

原来祁夙母亲早年携巨资下嫁,助祁正宏发迹。一份铁打的契书,早些年就封在府衙库房里存着了,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母亲杨氏所有嫁妆私产,只归祁夙一人所有,跟祁府没半个铜板关系。倘若……他们可以把祁夙从这世间抹去,就算是过了府衙的契书,也作不得数了。柳氏母子这些年早把这偌大的祁府当作自己的了,祁夙的命,就是挡在他们财路上的绊脚石。

她看着时月,眼神像在赌桌上押上了最后的筹码。“时大夫,现在你知道这‘死契’的分量了。祁家这潭水,底下全是吃人的淤泥。你若想抽身,我祁夙绝不拦着,诊金亦是双倍奉上。要是你还愿意留下…帮我挣条活路出来……”她微微一顿,目光灼人,“他日我若能破了这局,今日之恩,夙,必有重谢。”

时月迎着她的目光。祁夙那份近乎冷酷的平静,但骨子里的狠劲,还有那股不肯认命的倔强却怎么也掩盖不住,让她没法转身就走。

“祁小姐,我留下。为你治病。你府上的金山银山,是福是祸,跟我时月不相干。我行医凭良心,前头就是刀山火海,该扎的针我一根不少。这毒……”她目光扫过那碗药,带着医者的愤懑,“我替你揪出那只下黑手的手!”

祁夙极轻地点了下头,多余的话一句没有。祁夙靠回软枕,闭上眼,指尖在薄毯上轻轻敲着,像在盘算什么。时月看着她沉静的侧脸,心口那份沉甸甸的感觉更重了。窗外的光斜斜挪移,屋里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祁夙指尖那一下下极轻的敲击声,像在深宅的阴影里,悄然拨动了反击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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