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的后劲终于在祁夙身上显现了出来。
她平日在祁府如履薄冰,本就鲜少饮酒,今日有时月相伴,难得放纵了些许。
一壶酒下肚,后劲如潮水般涌上。那双总是清冷锐利的眸子,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雾,眼尾染上淡淡的绯红,看向时月带着些许朦胧。
祁夙靠在轮椅里,身形微微晃了晃,竟有些坐不稳,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时月怀里。
时月吓了一跳,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肩膀,入手处能感觉到祁夙身体不同寻常的温度。
“阿夙,你醉了!” 时月的声音带着焦急,再不敢让她碰那酒杯半分。
祁夙被她扶着,非但没有坐直,反而像是卸了力,将更多的重量倚在时月臂弯里,口中含糊不清。
“没醉,只是这酒……酒有些上头……”
时月见她这般模样,哪还敢耽搁,立刻吩咐门外的燕儿送祁夙回府。
燕儿也看出祁夙状态不对,连忙进来帮忙。主仆二人合力,才将有些发软的祁夙在轮椅上安置妥当。时月不放心,一路紧紧跟在祁夙的轮椅旁,手虚虚地护着,生怕她再栽倒。
夜色已深,今日祁府中打杂的仆役大多休沐,府内异常安静。燕儿熟门熟路地推着祁夙,时月紧随其后,三人悄无声息竟未惊动任何人,平安回到了祁夙的偏院卧房。
燕儿点亮烛火,暖黄的光晕驱散了些许黑暗。祁夙靠在轮椅上,闭着眼,长睫微颤,脸颊上的红晕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明显,哪还有平日沉稳端庄的模样。
“燕儿,你去歇着吧。”祁夙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清晰。
燕儿有些犹豫:“小姐,您……”
“出去。”祁夙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燕儿不敢违拗,担忧地看了时月一眼,只得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烛火噼啪轻响。一路的克制似乎彻底松懈,她微微蹙着眉,流露出一种平日绝不会有的任性。
祁夙睁开迷蒙的双眼,望向站在轮椅旁的时月,那眼神湿漉漉的,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和一丝撒娇的意味。
“阿月……”她伸出手,轻轻拽了拽时月的衣摆,声音软得不像话,“别走,陪陪我可好?就一会儿……”
时月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眼前这个醉眼朦胧,任性耍赖的祁夙,哪还有半分平日的冰冷模样?分明像个害怕被丢下的孩子。
时月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般蹲下身,柔声道:“好,我不走。但你得先洗漱,躺下休息。”
时月起身去拧了热帕子,小心翼翼地替祁夙擦拭脸颊和脖颈。温热的湿意让祁夙舒服地喟叹一声,乖乖地任由时月摆布。擦完脸,时月又伺候她漱了口。祁夙全程都像个提线木偶,眼神却一直追随着时月,带着一种全然的信任。
“好了,躺下吧。”时月扶着她,想让她躺到床上去。
祁夙却像找到了依靠,顺势环住了时月的腰,手臂往下使了点劲儿,就把毫无防备的时月拉得一个踉跄,直接跌坐在床边,被她结结实实地抱了个满怀!
时月整个人都僵住了。祁夙的脸颊紧紧贴在她颈窝,温热呼吸带着浓郁的酒香喷洒在她肌肤上,一下下扫过时月敏感的神经。
“阿夙?”
时月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感觉这个姿势极其别扭,更怕自己压到祁夙的腰。
“我身上很脏,刚从外面回来,你放开我好不好?”她试着轻轻挪动身体,想挣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