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月看着祁夙散发着寒意的侧脸,终是忍不住小声问道。
“阿夙,你……你带我来听戏,是为了打听那个李老板?” 她隐约觉得这事情不简单,可能与祁府有关,但具体是什么,她不敢深想。
祁夙指尖轻敲的动作微微一顿,听到时月的疑惑,敛下了所有情绪,侧过脸,如幽潭般眼眸看向时月。
“带阿月来听戏,自然是真心的。”祁夙清冷的嗓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这李凤鸣也确实唱得不错,不是么?”祁夙避重就轻,没有正面回答时月的问题。
时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尤其是想到自己刚才偷看她看得入了迷,脸颊不觉又有些发烫。她以为祁夙这模棱两可的回答是在点破她的心思,慌忙想解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祁夙唇角微扬,带着点促狭的意味,打断了时月的支吾。
祁夙看着时月羞窘的样子,忽然话锋一转,“戏听完了,时辰也尚早。待会儿阿月可愿随我去个更有趣的地方?”
“更有趣的地方?”时月一愣,暂时忘了刚才的尴尬。
“嗯。”祁夙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锦镇最大的销金窟,醉花楼。想带你去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夜生活。”
“醉花楼?!”时月吃了一惊。她自然听过这地方的名字,那可是锦镇最有名的风月场所!
“那……那不是……”她下意识地想拒绝,觉得那地方太过孟浪。
祁夙似乎看穿了她的顾虑,淡然道:“有何去不得?如今天下是女帝当政,女子亦可如男子般行事自由,不再拘泥于闺阁。况且……”她指了指自己这身清隽的公子哥装扮,又看了看时月一身利落的青衫。
“你我这般模样进去,谁会多想?只当是两位俊俏的小郎君去寻乐子罢了。锦镇乃江南第一富庶之地,它的夜晚,可不止有药铺和病患。”
祁夙的话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力,时月确实从未真正体验过什么繁华的夜生活,心中好奇的种子被点燃。更重要的是,这是祁夙的邀约。她看着祁夙在灯光下清俊如玉的侧脸,最终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好!”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锦镇果然如祁夙所言,没有宵禁的管制,整个城市仿佛从沉睡中苏醒,焕发出与白日截然不同的活力。
宽阔的街道两旁,各式各样的摊子。东边玩乐区,西边食肆区,北边临街有喷火耍刀的卖艺人,有抱着琵琶的歌女咿咿呀呀唱着小曲,还有敲锣打鼓的舞狮队,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喝彩。
护城河边,许多年轻男女在放灯祈福,水面上飘着点点星火。这红尘百态的烟火气,看得时月目不暇接,心头涌起一种新奇又兴奋的感觉。
可惜她们的目的地并非此处。
燕儿推着祁夙的轮椅,三人穿过喧闹的街市,径直来到城中最繁华的地段。一座灯火通明的高大建筑立于眼前,楼檐下挂满了大红灯笼,门楣上刻着三个烫金大字——醉花楼。靡靡的管弦之声和男女调笑声,隐隐从里面传出。
祁夙侧首吩咐了燕儿一句。燕儿会意,上前与门口一位管事模样的人低声说了几句。
不多时,一个小厮装扮的男子便快步迎了出来,对着祁夙恭敬地躬身行礼。并未多问,只低声道:“公子请随小的来。”
他引着三人,并未走正门那喧嚣之地,而是绕到楼后一处幽静的小巷,从一扇不起眼的后门悄无声息地进入了醉花楼内部。
楼内别有洞天。穿过一段铺着软毯的回廊,小厮领着他们直接上了二楼一间雅致的厢房。房间布置奢华却不俗艳,临窗一面巨大的雕花木窗,正对着楼下中央的巨大舞台。
三人刚在柔软的垫子上坐定,厢房门便被轻轻推开。
一位身姿婀娜,明艳动人的年轻女子款款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轻薄的罗裳纱衣,行走间香风阵阵。
女子目光流转,一眼便落在祁夙身上,脸上顿时绽开一个熟络又妩媚的笑容。她径直走到祁夙身边,毫不避讳地挨着她坐下,浓郁的脂粉气瞬间弥漫开来。她伸出涂着蔻丹的玉指,捻着丝帕一角,带着几分挑逗的意味,拂过祁夙的脸颊,声音又软又媚,带着一丝嗔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