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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病弱嫡女她心怀不轨 > 第十章

第十章(1 / 1)

 马车碾着来时路,逐渐远离赵家那条弥漫着甜腥霉味的巷子。车内此时一片沉默,赵纯方才声泪俱下的坦诚和芸香垂死的挣扎,仿佛一座无形的大山,牢牢压在时月和祁夙的心口,一路无言。

打发了车夫,时月推着祁夙的轮椅,没有回那座表面风光,实则早已烂到根里的祁府,而是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处僻静巷子尽头的小院前。院门窄小,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委屈阿夙了,寒舍简陋。”时月的声音带着些许局促。这是她刚到锦镇时,租赁的临时落脚处,为的是方便钻研病情或整理药材,现在却能避开祁府耳目。

屋内陈设一目了然,甚至显得有点粗陋:一张窄小的木床,一张掉了漆的方桌,一把孤零零的藤椅,墙角堆着几个药篓和书箱。虽家徒四壁,却收拾得干干净净,足见屋舍的主人心思细腻。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草药清气,与赵家那令人窒息的甜腥腐朽截然不同。

祁夙的目光缓缓掠过这方寸之地,清冷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波澜,仿佛早已习惯了各种处境。“阿月这馆舍,倒比祁府更令人心安些。”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客套还是真心。燕儿不在,时月便是她现下的倚仗。

时月先将祁夙安置在唯一的椅子上,自己则随意坐在了床沿。小屋逼仄,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无形拉近。桌上油灯泛着昏黄的光晕,映照在祁夙清冷出尘的侧脸上,也柔和了她眉眼间惯有的疏离与锋锐。

“今日赵纯所言,阿夙信几分?”时月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在小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祁夙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藤椅扶手,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七八分。”她抬眼,眸色幽深,“惧意是真,悔恨是真,对芸香那份情亦是真。但他当年为利所驱,助纣为虐,桩桩件件都是真。只是他未必知晓,自己卷入的是何等深重的孽债。”

时月颔首,想起赵纯提及柳氏时躲闪的眼神。“柳二夫人……她当年也涉足其中?”

“呵……”祁夙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洞悉一切的讥讽,“岂止涉足。当年柳氏那些手段,我心中早有计较。今日赵纯之言,不过是将最后几块拼图补齐。”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跳跃的灯焰,仿佛穿透了岁月的尘埃,“阿月可知,我为何笃定锦杏堂与秦氏脱不了干系?”

时月摇头,凝神静听。祁夙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在揭开尘封的卷宗。

“其一,我娘去世不久后,她院中一个名叫芸香的二等丫鬟,便被一个查无此人的‘富商’赎了身,自此杳无踪迹。我曾命人暗中查访锦镇及周边,掘地三尺,也找不到那赎身之人的半点影子。后来我才发现,那不过是个凭空捏造的假名,只为掩盖她真正的主子。”

“至于其二。”祁夙从袖中取出一卷老旧发黄、边角磨损的纸卷,轻轻推到时月面前,“这是锦杏堂十三年间部分进出货账簿的拓本。你看此处——”她纤指划到在某一页的墨迹上点了点。

时月凑近细看,灯火昏暗,墨痕亦有些洇开,但字迹仍可分辨:“腊月初九,掌柜秦香莲,取苦杏仁十斤,用途:药用,自服。”落款日期,正是祁夙生母杨氏辞世之月!更令人心惊的是,往后翻看,几乎每隔数月,便有类似记录,署名皆是“秦香莲”,取量不等,用途始终标注“药用,自服”。

“十斤苦杏仁,自服?”时月倒吸一口凉气,“便是当饭吃,也断然消耗不了这许多!更何况,苦杏仁少量入药可止咳平喘,过量便是穿肠毒药!她取此巨量,且十三年不绝……秦氏竟是这般歹毒!”时月的声音因愤怒而微颤,赵娘子那深入骨髓的杏毒,其来源此刻昭然若揭。

祁夙收回拓本,神色冷峻。

“不错。其三,我后来设法窥得府中封存的旧档,寻到了仆役任用记录。乾元十三年初,亦是我娘故去后不久,账房赵纯因‘监守自盗’被乱棒逐出祁府,永不录用。而且同年,丫鬟芸香被赎身而去。时间如此契合,人物关联如此紧密,若说其中无鬼,即使三岁稚童也不会信。”

时月只觉一股寒意自脚底窜起,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看着眼前轮椅上清瘦的女子,在那等魍魉横行的祁府之中,竟能不动声色地探得如此多的隐秘,这份步步为营的心计和隐忍,令人心惊,更泛起细密的疼。

“所以……”时月的声音有些发涩,“十三年前害死你娘亲的,秦三夫人是其一,柳二夫人亦是同谋?她们联手设局?利用赵纯窃取账目,再利用芸香……作为某种把柄或人证?最后再以这慢毒,妄图杀人灭口,永绝后患?”

祁夙缓缓颔首,眼底如同如深渊里的寒潭:“我怀疑当年杀害我娘的凶手,或许…不仅是秦柳二人。”

“柳氏善伪,秦氏擅毒。所图不过‘钱权’二字,亦或……另有所图。我娘的存在,挡了她们所有人的路。那巨额嫁妆产业,或许只是明面上的引子。”

“能让她们暂时放下彼此之间的争斗,联手对付目标……背后牵扯的根,只怕深得超乎你我想象。”她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陷入扶手的硬木,“今日的赵纯和芸香,或许只是当年之事的冰山一角,这些年被她们利用、事后又被灭口或驱逐的,还不知有多少隐在暗处,等着我们去挖掘。”

陋室之内,空气仿佛凝滞。忽明忽暗的光晕在两人脸上投下摇曳的暗影,将凝重的神情刻画得愈发深刻。

那阴谋的轮廓在烛火下狰狞盘踞,像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着过往,也威胁着当下。

沉默良久,祁夙轻轻吁出一口气,眉宇间透出难以掩饰的倦色。今日心绪几番激荡,又在外奔波劳顿,她这刚见起色的身子,终究是乏了。

“阿月……”她声音微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此地简陋,无法沐浴,但身上沾染了赵家的浊气,实在难耐。可否……劳烦你打些热水来,替我略作擦拭?”

时月的心猛地一跳。抬眼对上祁夙那双依旧清冷,却因疲惫而显得幽深的眸子。这张脸,苍白脆弱,却美得惊心动魄。

自客栈初见,便在时月心底投下涟漪。此刻,在这狭小私密的空间里,这样的要求……

时月的耳根悄然晕开一层薄红。她迅速垂下眼帘,掩去那一瞬的慌乱,低声道:“好,阿夙稍等,我去去便回。”她起身去屋外小炉上烧水,动作利落,心口却像揣了只兔子。

很快,一盆温度合宜的温水端了进来。时月拧干布巾,走到祁夙面前。

祁夙已自行解开了外衫的盘扣,素白的里衣也褪至腰胯,红色的亵衣带子此时显得格外晃眼。她微微时了巧劲侧身,将后背留给时月,姿态坦然自若。

时月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心神,默念医者本分。她小心翼翼地解开祁的亵衣系带,露出女子纤细得略显单薄的肩背。莹润的肌肤在昏黄光线下泛着柔光,脊骨的线条流畅优美。时月的手指隔着温热的湿布,轻轻擦拭过那光滑的肌肤。动作轻柔而专注,刻意避开了她腰间的旧伤。

指尖下细腻温凉的触感。陋室之内格外安静,只细微听得见时月或凝或缓的呼吸声。

时月只觉得自己的脸颊越来越烫,竟是比第一次针疗之时还要窘迫!手腕也有些不稳当,她强迫自己只盯着手中布巾,一遍遍告诫:这是病人,是她的职责所在。

然而,祁夙似乎察觉了她的紧绷。她微微侧过脸,唇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带着点玩味的弧度,声音慵懒:“阿月的手,怎么有些抖?可是觉得我这腰间伤疤……碍眼?”那语气里,分明裹着一丝戏谑的嘲弄。

时月的手骤然一顿,脸“腾”地红透,连颈侧都染了霞色。她像被火燎到了似的,急急移开目光,声音带着点羞恼的急促:“阿夙慎言!医者眼中,无分美丑…你……莫要胡言乱语!”手上擦拭的动作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只想快些结束这令人心慌意乱的场面。

祁夙看着时月那害羞窘迫的模样,眼底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些。

有趣,着实有趣。这心思澄澈的小大夫,脸红起来,倒比她开的那些活血方子,更能让人心口泛暖。

祁夙享受这种偶尔逗弄她的感觉,利用她,牵绊她,看着她为自己忧心、为自己忙碌,甚至为自己面红耳赤……这似乎,比掌控那些冰冷的账簿,更让祁夙感到一种别样的趣味。

她慵懒地靠回椅背,闭上眼,任由时月有些忙乱却异常轻柔地替她拢好衣衫。眼底那抹意味深长的浅笑,始终未曾散去。

屋舍之内,草药的清香缭绕。阴谋的阴影沉沉压着,而一丝带着试探与玩味的暧昧,却如同悄然滋生的藤蔓,无声地缠绕、蔓延至时月心间。

对祁夙而言,这或许只是一场随性而起的消遣;而对于时月——那颗悄然陷落的心,已在不知不觉中,沉溺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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