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莉亚态度明确,为达成目的,她不介意与全体贵族为敌。
“我可以成为您手中的刀,一件最合用的工具。”无视特兰刺来的目光,托莉亚目光热切,语气斩钉截铁,“我会切实执行您的每一道命令,竭尽全力做到完美。”
“我很好奇。”夏维合拢手札,在托莉亚进入大帐后,首次与她正面交谈,“你应该知道婆娑领主的死因?”
“当然,阁下。”托莉亚迎向夏维的视线,神情坦然,态度没有丝毫动摇,“我的父亲佩德罗派普,婆娑领主,得到他应有的下场,我并不为此难过。”
在听到佩德罗死讯的一刻,她需要极力克制,才没有在使者面前笑出声来。
自被送入王城,经历多年煎熬,她还是第一次如此高兴。
发自内心的喜悦。
“您见过我的父亲,想必能看出他的为人。从他身上,我从未感受过一丝一毫的亲情,只有冷漠、厌烦、利用和抛弃。”托莉亚毫不隐瞒与父亲的糟糕关系,“我年幼时,一直在期待成年。我很天真,以为自己会有选择权。”
说到这里,托莉亚发出一声苦笑,真情实感,没有任何作戏的成分。
“我主动提出放弃继承权,让出母亲留给我的嫁妆,只为能在成年礼后离开主城。我错误地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现实给了我最冷酷的打击。”
“你曾想放弃继承权?”夏维有些惊讶。
“我以为自己有选择的余地。”托莉亚颔首,手指压住右眼,“天真的代价,我受到了教训。”
“你的父亲拒绝了。”夏维看向她的眼睛,捕捉到眼底深处的情绪。受过的伤,经历的失望,遭受的背叛,岁月也难以磨灭。
“他勃然大怒,用巴掌告诉我答案。”托莉亚移开手指,现出眼角的一道伤疤,“他告诉我,我的一切都是他给的,我母亲的嫁妆也属于他这个丈夫。我一无所有,没有反抗的余地,最好乖乖听话,否则,他不在乎少一个女儿。”
托莉亚语气平静,手指缓慢擦过疤痕。
刺痛烙印在脸上,羞辱和绝望铭刻脑海,她永远都不会忘。
“我的成年礼是一场灾难。在那场典礼过后,我就被送去王城,成为联姻的棋子。”
一场典礼,一场展示会。
她被精心打扮,推到王城使者面前,任凭对方品头论足。
时至今日,当年的情形仍历历在目。
父亲在宾客面前训诫她,没有一句祝福,没有任何关怀,只有伪装成期许的算计和警告。
“托莉亚,你长大了,应该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多么冠冕堂皇,厚颜无耻!
“帕托拉女孩的成年礼,往往象征着亲人的祝福。而我,被父亲推上长桌,桌边围满了人,他们像评价货物一样打量着我。”
托莉亚翘起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
双眼深处凝结冰霜,森冷彻骨。
“当时,我就发誓,总有一天,我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包括你的父亲?”夏维问道。
“对,包括我的父亲。”托莉亚身体前倾,对上夏维的双眼,控制不住内心阴暗的一面,“我的母亲就是被他害死,我知道他对母亲做的一切。我惧怕他,更加恨他!我曾懦弱逃避,是他毁灭我的希望。在我离开婆娑城时,我就发誓,总有一天,我要毁掉他拥有的一切!”
随着语言深入,她的状态明显不对,表现出一种异样的疯狂。
黧炎挑了下眉,侧头看向夏维,大致猜到原因,却一言不发。
特兰将一切看在眼中,聪明地保持缄默,什么都没说。
托莉亚意识到自己不太对,可她不打算停止,也无意克制。
这些话压在心中太久,几乎要把她逼疯。无论出于何种原因,哪怕是被控制,她也想一吐为快。
“你有意弑父。”夏维再次开口,不是询问,而是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