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送来凉意,掀起窗幔边缘。
微光似水波流动,符文聚成长链,交错穿梭,串联屋顶和墙壁。
光芒笼罩整个房间,房门紧锁,窗扇自行合拢,遮去室内一双剪影。
两人摔入床帐时,法阵完成闭合,隔绝出一方天地,连城堡主人都无法触碰,不容窥探。
华丽的床帐垂落,遮挡摇曳的烛光。
裂帛声响起,断开的腰带垂挂在床边,衣袖镶嵌的宝石与水晶流苏纠缠,投射出绮丽光影。
一只手探出帐外,旋即被紧扣,十指纠缠。
契约陡然变得活跃,符文细密缠绕两只手腕,图案契合,如同圆环的两半,天生就该相随,找到彼此才能完整。
一线光透入床幔缝隙,驱散些许黑暗。
夏维陷入柔软的天鹅绒内,拨开凌乱的长发,认真凝望黧炎。
漆黑的头发,暗红的眼眸,昳丽的容貌。眼尾泪痣殷红,眼波流转间魅惑人心,诱使灵魂沉迷,心甘情愿堕落。
真是漂亮。
“你在想什么?”黧炎俯身,呼吸略显急促。冰凉的发丝滑过,堪比丝绸。有力的大手扣住夏维,纵然不是本意,源于顶级掠食者的本能也无法掩藏。
控制,独占。
只属于他。
只能看他。
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成为阻碍。
假使有意外发生,他也会亲自动手,毁灭让夏维走神的源头。
“我在想,你真漂亮。”
夏维牵起嘴角,指尖描摹黧炎的轮廓。
他态度自然,语气亲昵,在黧炎愣神时,使了个巧劲翻身,两人的位置瞬间颠倒。
黧炎全无抗拒,也未尝试夺回主导权。
夏维俯身看向他,掌心压住他的心口,进而低下头,耳朵贴在心脏的位置,静静聆听他的心跳。
“你心跳很快。”夏维说道。
“和你在一起时,我才会这样。”黧炎声音沙哑,手指穿过夏维的发,一下下按压,力道很轻,就像对方之前安抚自己时的动作,“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相同的问题,语境却截然不同。
夏维没有立刻回应。
他静静压在黧炎心口,听着他的心跳,感受按压脑后和脖颈的力道,不由得叹息一声。
“我的过去,遇到你之前的经历。”他的声音很轻,如果不集中精神很难听得清楚,“我的存在就是过错,势必要赶尽杀绝,才能彰显正义。”
发顶的手顿住了。
旖旎的气氛消散,强烈的杀意取而代之。
“你的敌人很多?”
“孑然一身,举世皆敌。”夏维声音平静,近乎淡漠。
黧炎撑起手肘,扣住夏维的脸颊,声音低沉:“我见到你时,你受过很重的伤。菲尔达说你的灵魂濒临破碎。这就是原因?”
“是。”夏维抬高视线,手臂交叠垫着下巴,笑得漫不经心,“我父是蛟,我母为狐。血脉暴露,即被视作妖孽。我斩杀抢夺我灵宠之人,屠尽谋害我的宗门,更被指为邪修,人人得而诛之。”
他覆灭御兽宗,颠覆山门,天下人皆视他如洪水猛兽。
不寻源头,不究过错,不问仇怨,只看出身。
何为正派,何为邪道?
就因对方是名门大派,而他是黑蛟与赤狐血脉,就该受千夫所指,公正就不复存在?
师父护他,为他据理力争,却被多位化神大能联手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