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
果然还是战爭锻炼人啊!
唐青问:“此战具体如何?”
他一直对此战有些迷惑不解之处,溃兵们带来的消息杂乱无章,甚至不少是谣言。
夕阳下,二人站在城头,陈雄侧身,唐青正对城外。
阳光把唐青那魁梧的身躯染上了一层金黄色。
堡內,秦音在茅屋之外看著二人,莫名觉得有些神圣感。
“御驾令成国公领三万人马去增援,所有人都觉著必胜。谁知不久败讯传来,三万人马几乎损失殆尽,成国公战死————从那时起,军中士气跌落谷底”
“————当时距离怀来二十里,时辰还早,足以在天黑前赶到。可上面不知怎地,突然令全军在土木堡扎营。”
“堡內只有几口水井,十余万大军加上牲口,杯水车薪都不及。一夜之后,说是也先答应谈判,並退军以示诚意————”
“御驾令移营就水,那些將士饥渴难耐,有人冲了出去,引发效仿,十余万大军狂奔出营。”
陈雄的眼中有惊惧之色,“就在此时,瓦刺人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
“御驾呢?”唐青回头问。
“不知,小弟当时回头看了看,大旗已经倒了。”
皇帝是主帅,大旗在,主帅在。
“我有一事不明,当时为何突然转向宣府退兵?”唐青问。
陈雄摇头,“小弟也不知。”
各种史料记载,本来王振是想让大军走紫荆关,也就是从自己的家乡经过,如此也算是衣锦还乡。但各种考虑,在大军行进数十里后后悔了,令折返。
但唐青一直觉得这个说法值得商榷。
按照史料的记载,此次御驾亲征,军中完全就是王振的一言堂,连特么朱祁镇都成了傀儡,对此不闻不问。
这不科学!
陈雄也不知道,唐青越发不解了。
“对了,石茂那廝也逃出来了,先前他看到是你,便和几个伙伴回京了。”
“这廝倒是好运气。”唐青笑道。
陈雄心有余悸的道:“若非唐兄多次提醒,小弟也不会这般警惕。彼时前面一骚乱,小弟就骑马衝出了人群,这才没被踩死。”
“后来呢?”瓦刺人合围,陈雄这廝是如何逃出来的?
“后来小弟跟著一帮子人,他们在前面衝杀,很是凶悍,打开通道后,小弟便跟著逃了出来。”
“发现敌军!”
有人喊道。
唐青看到了,远方十余骑正朝往南逃,后面有数十骑正在追击。
“出击!”
唐青带著自己的本部百骑出击。
双方在迅速接近,敌军突然发一声喊,竟然掉头撤退。
“芒古斯,是芒古斯,撤!”
唐青勒住战马,那十余骑中有文官,问道:“你等可知晓有谁往京师去了?”
这话问的自然不会是普通人,唐青说:“礼部杨侍郎。”
这伙人拿了些乾粮,说是要回京稟告军情,便告辞了。
临走前,文官问城门处的军士,“先前本官听那些敌军叫嚷著什么芒古斯。
另外,他们为何不追了?”
这一路逃亡,文官看到百余瓦刺人就敢衝击上千明军,心想小小的险山堡,数十敌军应当也敢进攻吧!
军士本是微微弯腰,闻言昂首挺胸,“芒古斯乃是蒙元人传说中的凶神。”
这里有凶神?
文官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唐青在堡內交代事儿,那雄壮的身躯令人印象深刻。
“前次瓦刺百余骑来袭,百户一骑迎战,阵斩敌军百户,杀散敌军。敌军震怖,惊呼百户乃是芒古斯。”
文官不敢置信的道:“那个紈絝,竟然————竟然成了悍將!?”
他策马出城往京师去,许久回头,看著夕阳下的险山堡,说道:“在此人心惶惶之际,这险山堡便如同中流砥柱。那紈————唐青,当得起悍勇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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