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尚书。”
两个文官相对坐下,王本说:“大军崩溃,陛下在中军————你以为可有逃脱的可能?”
于谦点头,接著摇头,“下官问过那些溃兵,说彼时大军乱糟糟的,大伙儿只顾著逃命,以至於被踩踏而死的不计其数。在那等时候————”
皇帝就是一坨屎,没人会在乎他。
王本嘆息,“如今百官惶然,看太后的意思,在確定陛下生死之前,不会做决断。”
“可时不我待!”于谦目光炯炯,“若我是也先,必然轻骑而进。”
王本起身,“所以当下最要紧的乃是守御京师。”
“那还等什么?”于谦说。
“太后那里————”王本嘆息。
“於侍郎!”
一个官员进来,“有官员逃了回来,说是看到御驾被瓦剌人围住了。”
于谦捂额,“快,告知宫中和百官,马上议事。”
王本反而坐下了,于谦一怔,“王尚书————”
“於侍郎。”王本轻声道:“当下乃是郕王监国,宫中太后尚在。”
于谦身体前俯,怒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记著爭斗!”
“不是爭斗,而是名不正言不顺。”王本的声音越发轻了,“除非有重臣回归,確定陛下————回不来了————”
于谦颓然坐下。
马聪今日一共拦截了两百余人,唐青觉得人太少,可马聪说许多溃兵失魂落魄,被拦截后竟然尖叫,还有人瘫坐著嚎啕大哭————
“若是把这等人带来,小人担心会败坏士气。”
这廝成长了————唐青拍拍马聪的肩膀,“本官看好你,继续。”
马聪面红耳赤,兴奋的道:“小人这就去拦截人马。”
要学会劳逸结合————唐青忍住了想说的话,心想后世科技昌明,依旧有九九六福报,我这个算啥?
马聪再度回来是下午。
带来了十余骑。
竟然还有骑兵?
唐青大喜。
他现在就缺机动力量,麾下百骑剩下不到九十。守军倒是有些骑兵,不过战斗力无法保障。至於溃兵————没马。
等人马近前,一个男子衝著城头定定的看著,不知为何,突然落泪,“唐兄。”
特么的谁叫我唐兄————唐青喝问,“是谁?”
“小弟陈雄啊!”
“陈雄?”
臥槽!
送死天团走后,唐青为陈雄担心了许久,没想到这廝竟然活著回来了。
另外数骑看到唐青后,当即绕过险山堡,继续南下。
陈雄一进来,见唐青在门內等候,他下马疾步走来,唐青保住他,拍拍脊背,“回来就好。”
“对了,你是如何逃出来的?”唐青问。
按理送死天团距离御驾不会太远,被一锅端的可能性更大。
“可有吃食?”陈雄问。
“马洪!”
马前卒弄来了馒头和咸菜,“陈公子將就些,等回京后再吃喝。”
陈雄就如同饿了数日的乞丐,两个馒头下肚,抬头看著唐青,“可还有?”
“你饿了许久,不能进食太多,否则伤脾胃。”唐青说。
陈雄舔舐著手指头上的馒头屑,缓缓说出了经歷。
刚出京时,送死天团是跟隨御驾一起行动,等开始下雨后,那些没吃过苦头的武勛子弟叫苦连天,王振担心这些憨憨的牢骚会影响朱祁镇的情绪,便把他们赶到了前军去。
既然是出京来立功的,那就去前军。
“小弟本想装作落马受伤,留在宣府。可没想到石茂的人一直在盯著我。”
陈雄恨得牙痒痒,“那廝一路挑衅,老子先是忍著,后来忍无可忍,便等那廝夜里撒尿的时候,用麻袋套著毒打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