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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长恨歌 > 夫人坤仪(三)

夫人坤仪(三)(1 / 3)

 秀岩县令的亲笔信重见天日,整个红南国有大半的人都对此事议论纷纷,各种谣言甚嚣尘上。当年的被害者家属还一起凑钱请了一位生员带着他们中的一个人做代表,入城告状,登闻鼓敲响的那天,银台府外被人围的水泄不通。

没有人相信姚卓心与何子安是清白的,就像没人相信朱子尧与此事毫无关系一样。一个是他的得意门生、一个是他的有力干将,无论如何也撇不清干系。

弹劾此事的奏折像飞雪一样纷纷堆落在许归陵的案头,黄少伯早已押解入城,姚卓心与何子安也停职下狱。人人都道,这次朱子尧是栽定了,那些和他有仇的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整治他的大好时机,那些和他没仇的也不忘落井下石,甚至还有言官不惜在朝堂上以死相谏,也要将朱子尧解职下狱。

虽然朝野上下一片群情激奋,但许归陵始终默不作声,甚至应允了朱子尧以染疾为由在家休养的要求。不少大臣都隐约察觉出了许归陵反常的态度。

按理说,这件事是他授意杨辅臣办的,目的就是为了打击朱、任两家,现在目的达到了,朱子尧就如同快被压死的骆驼,只差最后一根稻草,可许归陵就是把这根稻草攥在手心里不放,其中的意图,谁也摸不明白。

除了一个人。

任世蓉进宫时,许归陵正在谨身殿的东暖阁里写大字儿。管事太监陈钏儿将她引入内殿,许归陵见她进来,连忙伸手招呼,“姨母,快来帮寡人瞧瞧,寡人这字儿写的如何。”

任世蓉听他喊自己“姨母”,明显就是顺着朱王后那边论出的辈分,想来他心里多少还是念着朱家的好的,心里也稍稍放下戒备,快步走了过去。只见洒金的宣纸平整地铺展在书案上,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二字——“坤仪”。

任世蓉笑着点点头,“王上的字愈发进益了。只是王上何故书此二字呢?”

许归陵撂下笔,笑眯眯地瞅着自己写好的大字,道:“坤者,土也,至阴至柔;仪者,度也,令仪令美。这是寡人为孟家小姐挑选的封号,姨母以为如何?”

任世蓉一张脸霎时就耷拉下来,沉默不语,“坤”字代表什么,大家心知肚明,把这样一个封号用在夫人身上,不是摆明了要挑战王后威仪吗,还用问她好不好?

见她不回话,许归陵也丝毫不气,一歪身子靠在窗边的炕上,捻起一颗蜜饯放进嘴里,表情怡然,“来,姨母,你也尝尝,这是从秀岩进贡来的梅子,比起宫中的蜜饯别有一番滋味儿。来,快尝尝。”

一听“秀岩”二字,任世蓉本能地警觉起来,这当口提起秀岩,要说许归陵话里没有深意,那就只有傻子才信了。

她顺从地从琉璃盏里捻起一颗酸梅,道了句“臣失礼。”便将梅子吞进嘴里,一时酸汁四溢,本以为酸后会有回甘,没想到的是嘴里竟然泛起一股又一股的苦味儿,梅肉也是越嚼越涩,实在令人难以下咽。

许归陵别有深意地盯着任世蓉的脸,轻声问了一句:“姨母,好吃吗?”

任世蓉将梅子强咽下去,也摆出一张十二分真心的笑脸,回应道:“确实别有一番滋味儿。”事情走到了这一步,也确实称得上是自食恶果了,‘别有一番滋味儿’此言不虚。

许归陵点点头,“姨母能体贴到寡人的用心,寡人十分感动。只是不知道,岳父是不是也能体会到寡人这番良苦用心啊。”

“子尧和臣都是从小看着王上长大的,自然体会的到。”

“嗯。”许归陵满意地点点头,“不知道岳父的病好些没有。”

任世蓉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在冷笑,现在朱子尧说是养病在家,实际上已与软禁无异,秀岩的事情,许归陵一天不给个明确的结果,朱子尧就一天不能出府门半步,这“病”怎么可能好的了呢。

“臣去看望子尧,还是老样子,夜半盗汗多梦,总也睡不踏实,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

“是吗,不如寡人派太医去给岳父瞧瞧。孟家小姐的册封仪式,寡人还想请岳父来做册封使呢。”

“王上,子尧的病情先搁在一边不谈,”任世蓉最终还是硬着头皮问了一句,“恕下官多嘴,秀岩县令一案您打算如何处理?”

许归陵听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懒懒地叹了口气,道:“册封仪式要准备的事情太多,等忙过这一阵,孟小姐的册封典礼一完,寡人再亲自来办这件案子。”

任世蓉沉默地凝视着许归陵,半晌,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臣明白了。内阁还有事务等待臣去处理,容臣先行告退。”

“嗯,姨母为国操劳,真是辛苦了。千万要保重身体,不要像岳父那样一病不起才好。”

“臣遵旨。”任世蓉撩起官袍,僵直地跪在地上。

临走前,许归陵盯着她看的表情深深地印在了任世蓉的脑海里,都说他那张笑眯眯的脸就像狡猾的狐狸,可她觉得不然。因为他的目光中除了狡诈还盛满了冰冷与残酷,就像夏日里的冰晶,化的不易察觉,却又真实存在。

出了王宫,任世蓉直接命轿夫赶往朱府。朱福把人领进后堂时,朱子尧正和妻子任世薇两个人悠哉悠哉地下着棋。看到她来,任世薇站起身迎上去,笑道:“大姐今天怎么得空儿过来?”

任世蓉白她一眼,“二位真是好雅兴,这会儿了还有心下棋,看来任某真是白操了这份心!”

“苦中作乐而已,大姐何必介怀。”朱子尧撂下棋子,叹了口气,“反正我现在形同蹲监,既然要蹲监,也要蹲的自在点才好,不能让旁人平白看了笑话。”

“你以为你现在就不是笑话了吗?”任世蓉瞪他一眼。

“大姐别说他了,是小薇缠着相公陪我下棋的,我这几日实在闷得慌…”任世薇半撒娇半讨好地扯住世蓉的袖子轻晃起来。

一见妹妹这样求情,任世蓉整颗心霎时就软了下来。从小就是这样,不论妹妹闯了什么样的祸,只要她一撒娇,世蓉这个姐姐就再也狠不下心说一句重话。

“好好好,我知道了,不是你相公的错。”任世蓉叹了口气,“你要是真闷得慌,就带着家丁出去走走、散散心,别总闷在家里。子尧他平日里公务忙,顾不上照顾你,你得学着自己照顾自己,知道吗?”

“我知道他忙,所以这些日子他能在家里,我很开心。”世薇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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